人一旦接受了新的问题的接连提问,就想不起来原来想要说什么了。
孟云渺只记着说:“两种够了,我怕学生问我是不是卖鲜花的小女孩……”
李西驰好笑地看她:“那要我帮你吗?”
她犹豫了下,“好。”
这个时间点学校几乎是荒无人迹,孟云渺领着李西驰掠过保安从正门进去,她开启话题:“你是不是没来过?”
“来过。”他解释说,“高考我被分在这儿考的,差不多十一年前了。”
孟云渺当年听八卦的时候没听过这一茬,心说那学校敢情风水不错。恍惚间,又忽然意识到,竟然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是已有人生将近二分之一的时间啊,她从第一次听说他开始,也有这么久了。
这里的教师办公室是按大组分的,像孟云渺她们那里就全是政治老师,学科小众的关系,整个学校三个年级加一块才十个人,办公室自然也没有多大。
她的工位在其中比较显眼,书架、笔筒、手办,样样漂亮而精致。虽然自己没承认过,但否认不了是颜控。
“我去接水醒花。”她看过了,李西驰已经斜剪过根,此时正是缺水的时候,“你坐会儿吧,这儿也没什么,你随便看。”
李西驰指尖点了点:“这也可以看吗?”
孟云渺视线往下。
【教师值班记录本】
“可以啊,又不是机密,我看完记好日期以后都打算扔了。”
孟云渺显而易见是有规划的人,桌面自不必多说,连侧面墙壁上贴的纸都仅仅有条。最上面贴了每周课表,往下是学期日历,有几个日子被圈起来重点标注。
随后,李西驰翻了翻记录本。
孟云渺接水醒花回来,“可以了,走吧。”人家好心送东西过来,总不能用完就扔,思及徐若瑜的话,她问,“去我那儿吃午饭吗?或者,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他安静地看看她,摇头。
“我吃过了。你今天早起,就不拉你出去了,回去补补觉,调一下作息。明天上课,今天应该也得准备准备。”
孟云渺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淡色系的缘故,相比之前她刻板地认为他冷淡礼貌,现在她觉得他好像有点温柔,还有点细心。
她蜷了蜷手指。
“不过确实得去你那儿一趟。”李西驰说。
孟云渺:“嗯?”
“我东西还没送完。”
她以为他指的是剩余要搬往家里的花,并未多想,直接应下了。
结果到了家才知道,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
李西驰是李西驰,李西驰也是个医生,是医生就不可能放潜在病人随便乱蹦跶,但他此刻的神态并不严肃,反倒是心情不错:“这是维A补充剂。虽然但是,最好去医院查查眼底。”
孟云渺哭笑不得。
“好哦。”她想了想,反正每学期都得做体检,那些老生常谈的项目不知道做了多少遍,这次就听话把眼睛也加进去好了。
李西驰眼神有点潮,他有点想捏捏她的脸颊,抬起手来了,却知道不合适,所以转了个向,拾起最后一样带来的物品。
“可视门铃,当监控用吧。”
“我用这个——”
李西驰往门外边走边说:“这边住户比较少,而你防备心又比较……弱。”
“……我哪有。”试图辩论。
他默不作声伸手,逮住她,指尖碰到她头顶软发,轻轻揉了揉,声音从上面落下来,清晰地说:“你看,我现在能对你这么做,就是证明。”
孟云渺一下忘了怎么辩了,好像不对劲,可好像又是事实无法反驳,她看了看挪开的左手,又瞧了瞧他右手上那个黑色小方块,可疑地觉得自己脸有点热了。
最后辩论果然失败,手机里顺理成章地多出了一个监控软件。
她送李西驰下电梯,楼层数字缓慢攀升,正发着呆,突然听见声儿。
“周日你是要夜勤值班?”李西驰问。
“……嗯,对。”想必他是翻看了那本值班表。那个东西安排好了本学期的所有除教学以外的任务,周日晚自习返校门口值班、校园巡视等等。她仅有的几个任务,都圈在了学期日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