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昏睡到第二天早晨,被手机闹铃叫醒。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念书当学生的时候起不来,现在当老师也同样也没辙,闹钟往往是往超前了定,一个接一个地掐,直到意识到再不起就赶不上工作了才匆匆爬起来。
第一声铃响起来,孟云渺都没睁眼,凭着常年练就的本能摁掉。
第二声刚唱了两秒,她已经掐了。略歪了歪头,往被子里陷得更深。
有什么蹭了蹭她鼻子,她不禁皱眉,一掌推开,把被子全裹过来,豪迈地翻了个身。
第三个铃在十分钟后亮相。
孟云渺被吵烦,掐掉之后又翻了次身滚了回去。
手臂一掀,好像摸到了什么玩偶,手磨磨蹭蹭地从它上面绕了过去缠住,半醒不醒间发现不太对劲,硬梆梆的……
孟云渺被惊醒,一睁眼对上一双好整以暇的眼睛,带着明显促狭的笑意。
他很轻地挑起半边眉梢,看着有点不好糊弄。
李西驰平常八点要交班,没有起这么晚的时候,孟云渺第一次见他衣冠不整成这种样子,第一反应是脸热。
要命了,怎么睡到他这儿来了?
这下想抵赖也不成,词穷得想把自己打晕重来。
好在,好在,第四个闹钟来了。
孟云渺抓准时机用了惊人的速度下床,“来不及了……”
跑掉拖鞋还蹦着回来把脚塞回去。
冷水擦了把脸,她狂跳的心才渐渐平息下来。
挤牙膏的时候,李西驰慢悠悠蹭到她旁边:“我待会儿去高铁站,两三天,主要是在高校宣讲,同行有三个男同事。”
昨晚讲得不仔细,现在听到这些有些恍惚,不过……干吗连同行的有几个都讲?
孟云渺塞了牙刷进口腔,闷闷地“哦”了声,不过脑子地说那我给你看家。
后知后觉,本来她昨天是想说搬离的事情的,这么一搞,又南辕北辙了。看什么家!她又不是他养的猫猫,她还有自己的窝要看呢!
李西驰低头看她,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因此一下把她的话摁死了,反倒提:“还要多久好,早饭在桌上了。”
“五分钟!我还要简单化个妆。”
“不怕学生关注你的状态然后乱猜你恋爱了?”
说到这个孟云渺就无奈,一传十,十传百,现在自己教的班的学生都知道她有男友,可能是性格的缘故,学生平时并不怕她,有些胆子大的甚至问她几时结婚,会不会没法带他们到高三了。她很意外,这件事跟能不能带他们毕业有什么关系?
后来是胡老师提点说,因为他们不是第一次经历老师怀孕以后就把他们拱手送人了。
孟云渺:“……”
“他们都知道了啊。”她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说,“我不这样他们就该猜分手了。”
李西驰垂眼看她,在笑:“那辛苦你了。”
孟云渺从镜子里察觉到他的视线,举着牙刷的手倏地顿了一下,透过脸侧垂落的发丝,微微偏过头,慢吞吞地,捕捉到黏在自己身上的沉沉的眼神。
目光撞上,她迅速收回来,又不太自在地动了动眼睛向右上望回去。
怎么还在看她?脸上也没东西啊。
“不逗你了,我给你梳头发,节省点时间。”他说。
她想说她也没着急成那样,毕竟第四个闹钟就爬起来了,还没到危急存亡的时刻,可是,镜子里面,穿着睡衣的李西驰靠着她,神情认真地在捋头发,忽然……出口就变成了:“好饿哦。”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忍不住自己都笑。为色所迷,孟云渺,你这样不行。
她强装镇定抬了眼皮瞅他,李西驰大概没憋住,收了手上动作,歪过脸去笑。
孟云渺一气之下气了一下,轻飘飘踩了他一脚,跑了。
曾经她跟好友说,不喜欢和人时时刻刻黏在一块儿,因为会觉得烦,可是突然这么一下分开,却并不好受。
坐在办公室里改着作业,都能无意识叹出口气来。
可没多久,连坐在办公室叹口气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