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渺从湖边的文创小店淘了木雕小玩偶和漂亮墨水笔,“我们校长今年开会暗示说‘很多老师过来上班就像在给工位搞装修’,意思是我们太花里胡哨。不行,我要装作听不懂,工位不好看都没有上班的心情了嘛。”
她虽然是个淡人,但是熟悉起来其实很活泼,这会儿叽里咕噜地表达自己“颜控”也是毫不避讳。
李西驰叹了一声:“真的,我很庆幸自己长这张脸。”
“……?”
孟云渺咳一阵,忙出声:“对了,这个笔你要吗,医生应该也能用的吧?送你了。”
“很实用。”李西驰接笔的同时顺带牵起她的手,“经常有同事借笔不还,正好缺支显眼的。”
她坦然握回去,仰起脸对他笑。
就这样逛着走到眼熟的麻辣烫餐车,老板抬眼不多远瞧见她,吆喝了声打招呼:“哎,好久不见了,最近都没怎么看见你!”
“老板,你生意搬到这里了啊?”孟云渺有点惊讶。
老板摆摆手道,“现在不还早呢嘛,这边热闹先在这儿摆会儿,等散场之后再往学校那边靠,正好能赶上学生下晚自习。”
他眼神一低,瞄到两人交握的手心,奇了怪了,就是对他们俩很有印象:“哟,上次恋爱谈得还腼腼腆腆的呢,这回如胶似漆了啊。”
如胶似漆……?
孟云渺脸皮也没厚到那种地步,尤其听到李西驰在闷闷笑,一下忍不住头皮发麻,结果更麻的还在后头——小摊后面老板支了张小桌供客人坐下来享用,那俩客人听着前面的声儿有点熟悉,不自禁抬起来,于是:“渺渺!”
她见了鬼似的望过去,当场石化在原地。好想掩耳盗铃但是又感觉太蠢了,最后只得欲哭无泪地喊:“爸,妈……”
又扭头看向李西驰,愁眉苦脸,眼神在说:怎么办啊?
李西驰倒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手指轻轻点了点她:没事,能应付。
于是云舒女士在惊讶之后,立马递了个眼色给孟景山,假模假样地收了随性的姿态、起了一副家长的摆正,腰挺得可直,面上缺笑呵呵的。
尽管时间地点条件都不太对,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叔叔阿姨,晚上好。”李西驰语气自然。
“你好你好。”云舒立即道。孟云渺看见她妈已经把眼角的鱼尾纹笑出来了,没忍住先倒打一耙,“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我们怎么不能在这儿?”孟景山看着两个小年轻,心里哼一声,脸上没表现出分毫,加了重音强调前两个字,“医生都说了,要多出来运动运动,是吧,老婆?”
云舒没空理他,毕竟眼神还在李西驰身上反复逡巡。
孟云渺愤愤:“爸,还没说你呢!你平常怎么教育我的?‘路边小摊要少吃,而且万一被学生看见了怎么办,你要注意形象……’,你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你不许吃了。”
“是这样”。云舒终于开口,“今天晚餐我尝试新菜‘粉蒸牛肉盏’有点失败,索性就出来报复性地吃点其他的。”
“阿姨,”李西驰适时插入自己做饭的一点心得,讲这道菜的做法,最后不经意地提了句,“渺渺还挺喜欢我做的菜,如果有机会的话,也请你们来尝尝。”
孟云渺目瞪口呆瞄了他一眼。
“哪敢情好啊。”云舒笑容更大了,“对了,李医生最近不忙吗?渺渺挺少出来动弹,多亏你拉她出来逛逛。”
“之前做住院总确实有点忙,不过卸任之后好多了。”李西驰一一回应。越聊孟云渺越感觉到,她妈快压制不住本性了,她戳了戳,“妈……”剩下的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云舒睨了她一眼,又神色如常地转回去,温温柔柔地来了句:“不忙就好,你叔马上过生日,跟渺渺来家里吃顿便饭啊,到时候再详聊。”
孟景山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被自家老婆斜了一眼后,也接上:“是啊是啊。”
“嗯,”李西驰点头,“我都听她的。”
孟云渺已经等散会等好久了,终于坚持不下去了说:“爸妈,时间不早了,他还得回去,我们就先走了啊。”
一步三回头都能瞧见云女士的笑,真的是……
“怎么,心虚?”李西驰摸摸她脸。
孟云渺说:“我是怕他们看出来我们现在住一块嘛。虽然说现在时代不同了开放了,但毕竟在爸妈面前还是……”
他隐隐笑,循循善诱:“那你觉得他们怎样才能接受这件事?”
“啊?”她一下子还懵懵的,“结婚之后……?”
李西驰又点头:“我都听你的。”
“……!”这不太对吧。
李西驰痊愈重返岗位的时候,孟云渺本学期的工作已经几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