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把稿拿下楼寄了回去,又下楼吃了顿便餐,再次回到办公室是两刻钟之后。
办公室里的人都出去吃饭了,此刻还没回来齐。
几个隔间里都空了,波莉却还坐在桌边,用手指敲击打字键。
瞥见珍妮若无其事的回来坐下,波莉心里有些不得劲,她低声说道:
“珍妮,你怎么就这么把这口锅给背下来了?”
波莉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又压低声音。
“要我说,这克莱尔先生也是个假好人,前两天我被骂成那样,他当时一点都没替我说话,也没指导我应该怎么做,只会事后说些废话。”
“平时说的倒是好听,让我们有事找他,可他呢,说一套做一套的,浑水摸鱼顺水推舟的,跟罗纳德关系倒是好。
你也是个蠢人,竟然不揭穿他,你要是揭穿他,我帮你作证呀。”
珍妮一抬眼就瞧出来了波莉的那点小心思,怕她不闹,好看热闹罢了。
珍妮抿唇,手指揭掉信封上朱红色的火漆戳,取出里的稿件捋平,手上重了两分寸劲。
“是我梳理的不够细才把这篇文章收了上来,事情是我做的,那我认了,没什么好抱怨别人的。”
这个回答让波莉自觉得没趣,她睨了珍妮一眼,心里鄙视珍妮是个软柿子,又回去打字了。
下午,珍妮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将手头上的稿件全都梳理一遍,退了一多半,只留下三篇。
见波莉和克莱尔还在忙着润色昨天收上来的稿。
珍妮按耐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按耐住,她动了赌博的瘾,准备要辖制住旁人将她当成背锅侠的势头。
她很清楚,刚刚要是嘴犟,依照艾略特先生的脾气,怕是只会觉得她这个人不能担责。
他一贯只看结果,只要有人能给他结果就行,过程他是不在乎的。
捏着这里的关节,珍妮并没有把今天选出来的投稿送去给克莱尔先生过目。
珍妮自己多花了不少时间,握着钢尖笔在稿纸上从头到尾的润色,最后又搬了一台打字机到她桌上。
很迅速的誊成稿,把墨迹晾干,趁着克莱尔正忙,抱着文件直接去找了艾略特先生。
艾略特先生刚刚被阿尔法先生叫出去说话了,这会儿刚回来。
他手上还端着一杯茶,不见忙碌,应该是可以打扰的间歇。
“艾略特先生,这是今天我收下来的三篇稿,我着手润色过,来讨艾略特先生建议。”
艾略特手上端的是一只骨瓷杯,外面绘制着鲜红的金鱼,杯子里浮着福建乌龙茶,他抿了两口,慢悠悠地用细绸手帕擦了擦唇,不是没看出来珍妮抱着什么心思。
不过,珍妮将稿件摆在他面前,他就顺着一行一行往下瞥了。
看了两页,艾略特先生就将手上的东西都放下了,专心的翻阅起来。
他先从头到尾翻一遍,又一点点往回倒,戴上一副眼镜仔细的看。
看了一刻钟,又叫珍妮把原稿拿过来,珍妮不知道他什么看法,心里紧张的要冒烟了,还保持镇定回去拿。
到了这会儿,办公室里的人才意识到珍妮在干什么。
她竟然越过了克莱尔,在等级森严,资历履历比法律还严苛的地方越级汇报。
威廉与波莉全都恻恻地打量着艾略特先生的神色,就连远处坐着的莫妮可和弗杰娜都望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这是她在为了背锅的事报复,打克莱尔的脸,如果汇报效果不好,那克莱尔必然要顺势一脚踩下来,珍妮是要出大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