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风嘛。”卫伉嘟囔。
没有网络的世界,躺着干瞪眼,才不到两天他就快养病养疯了。
苏安笑道:“总算有人能治治小郎君了,今天晨起还闹着要开窗户呢。”
卫伉瞪大了眼睛:“苏长御!”
苏安福身一礼:“卫将军和小郎君说话,我先告退了。”
卫青颔首回礼,卫伉哀嚎出声:“苏长御慢走。”
苏安笑着倒退几步,才转身离开。
“阿翁,生病了就是要通风,不然病气都被闷在屋里,恶性循环,更加不利于养病。”卫伉先发制人地解释。
卫青摸摸他的头,嗯了一声:“只是你现在还不能吹风,难道你还不信义先生的?”
卫伉怏怏:“哦。”
卫青不由一笑:“等你大好了,自然就能出门,再跟着你阿兄练箭练刀,不必成日闷着。”
卫伉抱怨道:“唉,生病真烦人,想想我上次生病……还是上次了。”
“那你以后更加小心些,不生病就好了。”卫青轻轻拍着他,“不然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卫伉蹬蹬腿,“阿翁,我昨天睡了好久。”
卫青想了想,道:“不如,阿翁给你读会儿兵书,你想听孙武、孙膑还是吴起……”
“阿翁……”卫伉幽幽道。
卫青轻笑:“阿翁也没办法了。”
卫伉翻了个身,面对他爹:“阿翁,三叔父告诉你……前两天我们去农庄的事了吗?”
卫青点点头,手仍然轻轻拍着:“伉儿,你的心是好的,做法也很合适,若是超过些,我们先要成为众矢之的,也难保障他们了。”
在这个阶级尊卑分明的时代,卫伉想做好人,可也得给长安城的贵人们留够立足之地。
毕竟,往前倒八十来年,陈胜吴广刚喊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不然,这些贵人们根基尚且没有被动摇,卫伉先要被视作叛逆,不容于世了。
卫伉难过地将头抵在他爹身上,他爹所说,也是他的顾虑,他确实没什么这个时代的政治眼光,只会乱七八糟想些阴谋论,但他上辈子总上过思想政治课,对阶级这些东西有所了解。
卫伉没有改变、动摇这个时代的本事,他也没有这样巨大的勇气,他只能做一点一点微小的改变。
卫青慢慢拍着他的背,忽然想起在曾听过的一首童谣,他轻轻哼了两句。
卫伉瓮声瓮气道:“阿翁,你唱歌比我好听。”
卫青笑了,将一首童谣慢慢唱来。
将卫伉哄睡,卫青为他抹掉眼角的泪花,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将毯子掖好,又瞧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再去拜见王太后时,她正心不在焉地跟女官们打麻将,闻得卫青看过卫伉回来,她才回过神来,问了卫伉的情况。
卫青笑答道:“太后费心了,伉儿才睡下,臣瞧着他好些了,有义先生看顾,想必不日就能大好。”
王太后点头,面上是掩不住的担心:“这就好,伉儿整日活蹦乱跳的,我也就以为他上次病好了以后,因时常习练,已然身体康健了,否则我也不许他冬日出门。”
卫青道:“人没有不生病的,请太后切勿忧心,臣父子实不敢当。”
王太后摇摇头:“伉儿就同我的孙儿没分别,仲卿,你也不必同我讲这样的话。”
卫青垂首道:“太后慈爱,臣感激不尽。”
“勿要多礼。”王太后道,“你替皇帝分忧,伉儿既替皇帝分忧,还在我跟前尽孝,该我们母子谢你们父子才好。”
卫青道:“太后折煞,为陛下分忧,乃臣父子分内之事。”
王太后笑道:“我常说伉儿多礼,你比他更多礼,到底是父子一脉。”话到此处,她又想起一桩事,“昨日皇帝过来,我听他说,你将前日我予你的赏赐全赏给你的部下了。”
卫青道:“太后容禀,此次出征,赖陛下神灵,兼臣麾下校尉、士卒奋勇作战,才得大胜,太后赐臣以功,臣愧不敢当,予以有功之士,方不负太后对众将士的心意。”
王太后赞赏地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你性子太好,伉儿也是如此,怪不得皇帝总担心你叫人欺负,我也担心伉儿以后叫人欺负了。”
卫青顿了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给皇帝陛下这样的印象,分明他治军很严呐!其他时间他是脾气好,可是……他也不能动不动就骂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