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正在加班加点的调制香水,除了纯天然的花香,他们还会在其中加入香料,以期获得更加独特的香味。
好消息是,皇帝陛下再一次赚得盆满钵满,卫伉听说他往西南夷拨了一笔钱,用来安抚因为修路加重徭役,分外不满以致快要揭竿而起的蜀中百姓。
坏消息是,皇宫的花儿已经被摘秃了,少府从上林苑、甘泉宫等各处行宫采摘鲜花,大有不把花儿薅光就不罢休的意思。
为此,刘彻特地下令多多的培植鲜花,毕竟他这个香水买卖不可能只做一年。
卫伉听闻皇帝陛下的诏令时,正在取刚酿好的低度粮食酒,这酒的原料是大米,卫伉让人将瓮种的酒液和大米一起倒进铁锅中。接着安上蒸馏的器具,灶要烧大火,等开始出酒后再转中火。
如今气温渐渐热了,烧了一会儿火卫伉就开始擦汗,旁边的人劝他出去,卫伉摆摆手,只是叫人端些糖盐水过来,给屋里的人补充水分。
酒开始慢慢流出来后,接酒也有讲究,最先流出的少量酒叫头酒,度数极高还有毒,不能饮用。之后的酒叫酒身,酒精度数适宜,口感也好,是适合饮用的酒。最后的尾酒又淡又苦,可以留到下一次复蒸。
这期间还有火候和温度的把控,如何判断哪种酒最适宜留下,都需要经验的积累。卫伉所找到的老练的酿酒人也没有见过蒸馏酒,所有人都得重头开始摸索学习。
卫伉在少府忙了一天,回到东宫去王太后那里吃饭前,他特地洗了澡洗了头发,确定身上没有一点儿酒味他才放心。
王太后虽对卫伉在忙什么很好奇,但卫伉不说她倒也不追根究底,反正总有揭晓的那一天。
三天后卫伉才把老酿酒人觉得好的酒装到一个小巧的陶坛中,先呈给皇帝陛下尝尝。
卫伉坐车从长乐宫到了未央宫,抱着坛子走了一会儿,还没到宣室殿,卫伉先遇到了他爹他哥,卫伉忙把手上的坛子递给他爹:“阿翁快帮我拿着!”
卫青将坛子接过来:“这是什么?”
卫伉甩了甩手:“这是酒,我以为不重的,抱着不换个姿势还怪别扭的。”
“酒?”霍去病低头往他身上一闻,“难怪你一身酒味,去学酿酒了?”
卫伉笑道:“阿兄,我学的不是酿酒,是蒸酒。”
“蒸?”卫青和霍去病同时发出一句疑问。
卫伉点点头,具体如何蒸酒,他却要等到宣室殿拜见皇帝后,才肯一口气说出来。
与此同时,他还斟了一杯酒,先请皇帝陛下品尝,刘彻闻了闻酒香,就已经满意地点头了,他吩咐道:“伉儿,给你阿翁也斟一杯。”
卫伉过去斟酒,霍去病眼巴巴地瞧着,起身道:“陛下,臣没有吗?”
刘彻抬头瞧他一眼,笑道:“朕还将你当成孩子呢,去病也是能饮酒的年纪了,伉儿,还有你阿兄,别忘了为他斟上。”
卫伉只好也给他哥斟酒,又小声道:“喝酒会长不高的。”
霍去病已经坐下了,他笑一笑:“我还怕长不高吗?”
卫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抱起酒坛就走,霍去病低头一看,小表弟只给他斟了一个薄薄的杯底。
霍去病气笑了,臭小子。
酒的口感令刘彻赞叹,他听着卫伉讲如何蒸馏酒听得很心不在焉,直到听见卫伉说他之所以做这个酒是为了放到香水中,用来让香水可以保存得更久。
“暴殄天物!”刘彻评价,“如此上佳之酒,竟然只能放在香水中,不妥不妥!”
“伉儿,此法所酿之酒,是否比从前酿酒所需粮食更多?”紧接着,刘彻又问道。
卫伉点点头:“正是,陛下,所以我才只想将它添在香水中,若是日常饮用,未免太过奢靡了。”
刘彻遗憾地叹口气:“是啊,太奢靡了。”
刘彻生来尊贵,日常的生活也很奢华,但他到底不是无道昏君,他还有雄心壮志,他清楚粮食乃是天下安稳的根本。
况且,如果此酒流传开,刘彻可以为了自己的江山割爱,其他人却不会,尤其是大汉还有许多什么都不顾,脑子里只知道享乐的诸侯王。
“这酒添在香水中,可。”刘彻的手指滑过杯壁,他慢慢道,“此外,除了祭祀,不能再做他用。”
卫伉急忙拍了个皇帝陛下的马屁:“陛下圣明!”
刘彻被这句话逗笑了,他点点卫伉:“你敢把这酒放到朕面前,就不怕朕不管不顾,非要大肆酿造吗?”
“桀纣才会做这样不顾江山不顾百姓的事,陛下是成汤是文王那样圣明的君王,怎么会做如此荒唐的事?”卫伉说得既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
刘彻笑得更高兴了:“怪道太后成日总是高高兴兴的,都是你太会哄人了!”
卫伉真诚地笑道:“陛下,我是真心的。”
卫青和霍去病则是又想笑又无奈地看着卫伉,陛下说得没错,这个小家伙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刘彻笑了半晌,方向卫青道:“仲卿,你最老实不过了,偏生了个专会花言巧语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