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笑得更开心了:“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想着偷懒,看看你阿翁阿兄,他们在你这个年纪时,哪个不是在尽心做事的?”
“陛下教训的是,不过,我还有一个不同的说法,陛下要听臣说吗?”卫伉面带微笑道。
刘彻抬抬下巴:“说来听听。”
卫伉神采飞扬:“陛下,正因为如此,我才应该偷懒,一辈子靠阿翁阿兄,自己就不用努力了。”
“没出息!”刘彻点点他,面上却带着笑,“朕还想着叫你做太子少傅,好生教教太子,你还有这般念头,如何教导辅佐太子?”
卫伉指指自己:“陛下让我教太子?我还得靠阿翁阿兄教我呢。”
刘据也没想到,他吃惊地看向皇帝,旋即又转头看向卫伉和霍去病,都是很恰当的惊讶,并没有泄露多余的情绪。
舅舅和两位表兄着实相像,无论什么事,刘据从未见过舅舅在皇帝面前有半分不合宜,两位表兄亦是如此。
难怪阿翁如此看重偏爱他们,刘据也会喜欢这样的属臣,不仅做事比所有人做得都好,一言一行更叫自己高兴。
卫伉只是面上平静,心里其实已经在尖叫了,太子少傅!
身为外戚,卫家不可避免的和太子的命运相连,但在皇帝他老人家还活蹦乱跳,又开始步入中老年这个关键的时刻,跟太子走得太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卫不疑从做皇长子的侍读开始,这些年一直在太子宫中任职,尽管还只是太子庶子,但和太子的关系甚为亲近。对于长平侯府来说,暂时这样就足够了,再进一步就是画蛇添足了。
刘彻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他自认为自己的安排真是棒极了,遂笑眯眯地玩笑道:“你教不好,朕就罚你,你阿翁阿兄来求情也没用。”
听起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卫伉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陛下,将来陛下罚我的时候,可否能先听我一言辩解?”
听到这一句话,霍去病心头一跳,转头看向他。
史书上的太子少傅做了什么,霍去病还记得卫伉所说,可那个人是那个人,卫伉是卫伉,他当然做不出史书上的事。
不管嘴上如何说,小表弟总是不可避免的被史书记载所影响,霍去病在心里啧了一声,想到仅有几面之缘的司马迁,有点不喜欢他了。
霍去病不会反驳质疑皇帝陛下,但他知道卫伉不会甘愿做这个太子少傅,可是陛下已经打定了主意,卫伉再插科打诨,也不能让陛下改变主意。
霍去病默默发愁,小表弟又不知道会想些什么了。
刘彻点头笑道:“好啊,倘或真有那一日,朕也想听听你还能如何狡辩。”
卫伉在心里干笑两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从宣室殿离开时,除了太子少傅,卫伉又领了一个新职,郎中令。
从长安城到未央宫有三层防卫,未央宫外长安城内的治安归中尉管。后来刘彻将中尉更名为执金吾,曾经一度成为老刘家后人刘秀的职业目标。
从未央宫正门开始,各个宫门的守卫就由卫尉负责了,他们平时驻扎在卫尉营中,是正儿八经的军队。
宫门之内,殿阁之上,皇帝出巡的贴身护卫工作则交给了郎中令,大夫、郎、谒者皆归郎中令统辖。比起中尉和卫尉,郎中令更得皇帝信任,对朝政的影响也更深。
现任郎中令是太子殿下的岳父徐自为,下个月他要离开长安任地方太守,皇帝却并未定下新的郎中令人选,揣度圣意试图举荐的不在少数,然而皇帝只听不应。
直到任命卫伉为郎中令的诏令下达,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他老人家是在等着宜春侯回长安!
离开长安八年之久,陛下对宜春侯的厚爱丝毫未减,真是叫人又羡慕又嫉妒啊。
被羡慕嫉妒的卫伉本人只感受到了绝望,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跟在老板屁股后头,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走下宣室殿前高高的阶梯时,卫伉还有些恍惚,霍去病拉了他一把:“走错了。”
“……哦。”卫伉跟着他哥拐弯。
刘据瞧着他的神情,不知道该不该笑:“表兄若是还想歇着,只管回禀了阿翁,他与表兄不过是玩笑罢了,不会不准你多歇几日。”
听说卫伉和霍去病回京后尚未拜见过皇后,刘彻就让他们先去椒房殿,刘据要去给皇后请安,三个人便一起离开了。
卫伉心道,傻孩子,我是想请假吗,我是想罢工。
但他不敢。
“多谢殿下。”卫伉笑了笑,“阿翁和阿兄事务缠身,我也不能闲着了。”
霍去病一直是大司马骠骑将军,大司马大将军位在丞相之上,大司马骠骑将军则只位在大司马大将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