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所生的孩子被皇帝赐名为刘髆,他是皇帝的第五个儿子。刘髆有一个挺有名的儿子,就是被霍光废掉的皇帝,后来的海昏侯刘贺。
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些流言,对这个孩子的名字多有揣测,皇帝是想让他成为太子的臂膀,还是自己的臂膀?
若是后者那可就有些吓人了,毕竟大汉朝不是没有废长立幼的事发生过。很凑巧,现在的陛下当年就是被立的那个幼,焉知不会旧事重演啊!
流言是卫不疑告诉卫伉的,太子宫的人从外头听来,被人转告给了太子。这个人认为流言不足信,但刻意将流言传播到太子宫的人居心叵测,太子不能不警惕。
卫伉想了想,皇帝宠爱李夫人,皇帝给小儿子起名,然后演变成了皇帝有可能废长立幼?就因为他尚是皇子时取代了长兄?
华夏历史源远流长,就算在大汉,能以史为鉴的事例也颇多,废长立幼这样的事并不罕见。可以皇帝现在对太子的看重,怎么也不该生出这样的流言吧?
皇帝总共有五个儿子,除去太子,一个早逝,两个在封地,最后是才出生的刘髆,谁看起来也不是能撬动储位的,谁闲得慌要散播这种流言?
真的会有人相信吗?卫伉只知道,李夫人大约是不会信的,否则她不会临终之前仍旧惴惴不安,不敢让汉武帝看到自己因病不再美貌的容颜。
卫伉想不明白,遂先问道:“是谁先发现这股流言居心叵测,并请太子提防的?”
卫不疑道:“是太子宫的门大夫,金日磾。”
“……谁?”
卫不疑笑道:“金日磾,金姓是陛下当年所赐,兄长不记得了?当年匈奴的休屠王和浑邪王降汉,休屠王事前反悔,被浑邪王所杀,他的阏氏和孩子们却跟随浑邪王归顺大汉,陛下便赐他们金姓,叫他去黄门养马。”
“我记得这个……我是想说,金日磾既在黄门养马,怎么到了太子跟前,还做了门大夫?”卫伉当然记得金日磾这个人,按理来说他应该侍奉在皇帝左右。
这些年未在皇帝跟前见到金日磾,卫伉还想过是不是蝴蝶翅膀将他吹走了,没想到竟是跑到太子身边去了,真是意料之外。
卫不疑道:“前些年,就是兄长在西域时,太子奉命去黄门属挑马,见他将马养得最好,叫他问话,听他谈吐得体利索,就奏请陛下,将他带去太子宫了。后来他差事做得好,逐步提拔,今年刚升了门大夫。”
卫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慢慢点头道:“挺好的。”
卫不疑见状便道:“兄长既还记得休屠王之子,可是担心他的身份?”
卫伉摇头:“太子叫他进太子宫,陛下既点头了,他的身份就不会有问题。况且如今天下一家,不必多论华夷。”
卫不疑又道:“那,兄长的意思是……”
卫伉道:“明天我会去太子宫,见了太子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刘据请卫伉坐下,方开口道:“我二十有余,五弟是个小娃娃,就算陛下当真对我有所不满,可张口就说陛下欲让他取代我,不免好笑。”
卫伉笑了笑,道:“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刘据用眼神示意了下金日磾,语带疑惑:“这话传到我的门大夫耳中,绝非无意,定是有人想叫我心里有什么,只是我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用?”
难道他们认为太子因为皇帝给小儿子取了一个或许别有意味的名字,因此对皇帝心生芥蒂,以至于父子失和,从而促使皇帝废长立幼吗?
想到这里,卫伉心情复杂,怎么说呢,这好像就是史书上巫蛊之祸的走向,皇帝对太子心生芥蒂,拉开序幕的江充不过是点燃了引线,真正引爆那场父子相争的,还是皇帝对太子的态度已经不复往日。
如今江充已死,却不能保证没有人再来点燃这根引线,譬如这次的流言,或许就是有人在蠢蠢欲动了。
“滴水石穿,也或许他们只是想先试探殿下的态度,究竟为何,还是要将人揪出来才能问清楚。”卫伉问道,“殿下可叫人去查了?”
刘据摇摇头,有些为难:“若是我着人去查,必然惊动陛下,我不想让陛下认为我在意这样的无稽之谈。”
卫伉刚要说话,却瞧见金日磾似乎有话要说,便道:“金大夫有何见解,请讲。”
刘据也看向他。
金日磾起身行了一礼,方道:“臣以为殿下该回禀陛下,请陛下明了有人包藏歹心,防止以后再生事端。”
刘据摆摆手,叫他坐下:“孤知道你的意思,如此方能杜绝后患,可是让陛下以为我留心此等荒谬的流言,未免太不像话了。”
皇帝居高临下,听不到这样的话,他也无法对太子的处境感同身受,相信这样仿若笑话般的流言蜚语太过愚蠢了。
卫伉忽然一顿,同样的事应该不会发生两次吧?曾经有个王夫人的娘家人蠢到挑拨他爹跟他哥的关系,现在不会又有谁的娘家人试图挑拨太子和皇帝的关系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能是李夫人吧,虽然李夫人那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瞧着也不大聪明的样子。
“殿下,金大夫所言甚是,你该告诉陛下。”卫伉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