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实在受不了他这般语气,只能低头抹了抹泪,道:“那你往后不能再说后悔,也不能有什么事瞒着我,有什么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霍昀知道她这就是答应原谅自己了,顿时心头狂喜,道:“那你不会走了吧?”
叶蓁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桌案旁想将布包里的东西放回去。霍昀黏上前搂住她的腰,亲着她的耳垂,道:“这些明天再收拾,先让我好好亲一下。”
然后一把将她抱起坐在桌案上,不顾她的抗议,攥着她的小腿蹲下身去……
小夫妻重归于好,连烛火都忘了熄,暖光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室旖旎。
此时的院子里,婢女和侍从都被赶回了自己房内,只有卧房窗外的柏树下站着两道人影。
阿忆看了眼旁边的侯爷,虽然站着有些距离,还是能感受到他浑身压不住的戾气。
眼看着窗纸上映出的人影越发缠绵,她汗都快下来了,小心地提醒道:“侯爷,夜深了……”
堂堂侯爷,是不是不该大半夜站在侄儿房外偷窥人家小夫妻啊。
她在心中这么腹诽,但是不敢说出口,此时霍砚时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冷笑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阿忆被他看得汗毛都竖起,摸了摸胳膊想:该提醒下莫骁,让他多照看着点侯爷。
大约这人孤寡久了,难免会生出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
第二日在平嘉坊的酒肆里,莫骁想着阿忆对他说的话,左看右看觉得侯爷也挺正常,面对上京述职官员们的奉承也游刃有余、恩威并施,让他很是敬佩。
此时,锦州知州刘震举起杯盏,对霍砚时道:“今日趁着这个热闹劲,我还有件礼物要献给大都督。”
霍砚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情仍是冷淡。
刘震丝毫未觉得不快,只拍了拍手掌,屋内重新开始奏乐,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声,一位穿着石榴红长裙的赤足少女从帷幔后走出,随着乐声翩然而舞。
她生得十分美艳,舞姿如惊鸿妖娆,令在场的官员都看得直了眼。
刘震此时靠近霍砚时道:“大都督,这是我在锦州收的义女名为云娘。她身世可怜,本是夷族贵族出身,因父亲过世,被嫡母发卖差点流落青楼。我与她父亲有些交情,在她被卖掉之前把她救了回来。我见她知书达理,还能舞善赋,此次上京就把她带着,想为她寻个好的出路。”
他说得十分投入,可霍砚时只是如常喝酒,并未搭理他。
刘震摸了摸下巴,心想这也不算拒绝吧,于是朝刚舞完一曲的云娘使了个眼色,道:“去,给大都督敬酒。”
云娘翩然地跪倒在霍砚时面前,脸颊上还带着抹动人的红晕,腰肢软下去,含羞带怯地道:“将请大都督喝酒。”
霍砚时看着她笑了下,将那杯酒接过来饮尽。
云娘心头一阵雀跃,她知道义父带她来是要做什么,可未想到这位权臣竟是如此俊朗又温柔,令她一见倾心。
刘震更是强压着狂喜,朝霍砚时道:“还请大都督怜惜我这义女身世坎坷,将她带回府去,哪怕为奴为婢,有个安身之所就行。”
霍砚时嘴角仍挂着淡淡的笑,将酒杯放下道:“你若真的怜惜你这义女,就该把她带回去好好养着,不该把她推上绝路。”
刘震听得一愣,然后陪着笑着道:“大都督何出此言啊?能跟在都督身边,就是她最大的造化了。”
霍砚时垂目望向仍跪在自己面前的云娘,道:“那你问她,敢不敢要这造化?”
云娘马上抬头,急切地道:“奴自然是……”
“求之不得”几个字被噎在喉管中,她突然不敢说下去。
只因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实在可怖,让她脖颈似被人扼住般,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突然涌上一个恐惧的念头:若自己敢说要跟他回府,只怕是活不下去。
刘震见方才还千娇百媚的义女,此时神情呆滞,瑟瑟地不敢开口,心也往下沉了沉。
而霍砚时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扣在桌案上,留下刚吃了一半宴席的官员们,不发一言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