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霍砚时为她撑着伞,两人又快步走回了房间,叶蓁把碗放下,见他衣裳又打湿了些,自己却一点也没淋到雨。
她心中感激,连忙让霍砚时坐下道:“侯爷快吃面吧,不然待会儿就不好吃了。”
两人对面坐下,叶蓁最不愿糟蹋食物,生怕这碗面会放的太久坨掉,于是低着头很专注地吃面。
因为面里放了辣子,她的嘴唇很快变得嫣红一片,脸颊上也渗出细汗,软舌从贝齿中露出来,用力往里吸着气。
霍砚时慢慢挑着碗里的面,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挪开,渐渐的,他觉得他想吃的并不止手里这碗面。
两人默默地把面吃完,屋外的雨却仍然噼啪地砸在屋檐上,雨势一点也没弱下去。
叶蓁将碗收到一边,给霍砚时倒了杯茶,然后捧着茶杯望向窗外,有些焦灼地盼着这雨能赶快停。
霍砚时却看向墙角,问道:“你房里为何会有男子的靴子?”
叶蓁也朝那边看了眼道:“我们村子里有个规矩,女子出嫁的时候,要给夫君亲手做一双靴子。我和霍昀成亲时,他故意打趣问我他的靴子呢,可我不太会做这些,就对他说先欠着,等我慢慢做好给他。”
她垂下头道:“他后来还问过我几次,其实我一直在做这双靴子,没想到终于快做完时,我们已经没法做夫妻了。”
她目光变得哀伤,深吸口气道:“可我还是想把这双靴子做好交给霍昀,既然我们做了一场夫妻,该给他的东西我都会给他,我不想欠着他什么。”
霍砚时望着那双看着手工就很粗糙的靴子,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都到了这地步,霍昀凭什么还能拿到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靴子。
叶蓁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道:“我知道我做的不太好,反正他应该也不会穿。你告诉霍昀,若是他觉得不合适,直接扔了就行。”
霍砚时冷笑一声,重新看向她道:“你真的已经决定了要同他和离吗?”
叶蓁点了点头,道:“这几日我已经想的很清楚,我和霍昀本来就是不合适的,能和他做一程夫妻,我已经觉得满足。趁着我们还没互相生出怨憎,停在这里就是最好,往后我们都不亏欠对方什么了。”
霍砚时将茶杯慢慢放下,又问:“那你和昀儿和离后,后面准备怎么办?”
叶蓁道:“我自然是要回家。”
霍砚时却抬眸道:“为何不能留下来呢?这里的天地比你家里广阔很多,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或是我给你找一处别更好的地方,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帮你。”
叶蓁听得愣了愣,可她已经不是霍昀的妻子,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呢?侯爷又凭什么继续帮她呢?
但望着面前的侯爷,她突然有点不敢说出口,生怕说出来,那层隔在中间朦胧的纸就被戳破了。
霍砚时仍是沉沉望着她,想:若她自己愿意留下,事情就会好办的很多。
可叶蓁摇头道:“侯爷已经帮了我许多次,那些人情我怎么也还不清,哪里还能继续留在这里。”
霍砚时摇头道:“我从未说过要你还。”又朝她倾身,很温和却似带着渴盼问道:“蓁蓁,你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叶蓁心里猛地跳了起来,他的脸靠得实在太近,屋内又太闷,让她不知该如何招架。
于是慌乱地站起想离他远一些,可刚走到门边,却被他从背后将她的手腕按住,道:“外面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
叶蓁能感觉他口中热气全扑在自己的后颈,想逃离手腕却被他牢牢按在门板上,声音都有些发颤道:“我去把另外一间房收拾一下。”
霍砚时似是叹了口气,手掌似蛇般钻进她的衣袖,将头压得更低,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叶蓁被逼出了一身的汗,能感觉衣料下他带着薄茧的手掌,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直到捏住她的肩上的圆骨用指腹摩挲,而他口中的热气落在她侧颈上,几乎要将唇瓣贴上来。
她吓得连忙躲避开,转身直直望着他提醒道:“小叔父,我还没和霍昀和离!”
霍砚时却轻松地道:“只差一份和离书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我很快会帮你办好。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叶蓁望着他放在身侧的手,刚才从她衣袖里抽出,按着她肩上的皮肉,带着不容拒绝的灼热,那触感现在还清晰可见。
她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错,往后退了退,道:“这是我和霍昀的事,我会自己同他解决,我不想再欠侯爷的人情。”
霍砚时为她将弄乱的鬓发捋到耳后道:“我说过不要你还。你若真的过意不去,就留下来,好吗?”
他手指有意无意地碰到她的脸颊,让她整张脸都在发烫,偏偏被他身子抵在在门前难以躲避。
这时,叶蓁突然看向窗外,如解脱般道:“侯爷,雨停了!”
霍砚时回头看眼,暴雨真的慢慢止住,于是露出失望神色。
可他一向最有耐心,知道逼得急了,只会让猎物惊慌逃脱。
于是他往后退了步道:“好,我以后再来看你。你这里若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会帮你添置,过段时日,我让阿忆过来陪你……”
他语气如常地关切,可叶蓁脑中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