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时道:“你可知这样大的产业,背后的家主是个妇人。”
见叶蓁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又道:“应该是说是个丧了夫的寡妇。”
然后他为她解释道:“这人姓云,来订货的货商都叫她云娘子。她以前曾是一位小官夫人,可惜她夫君在她二十岁的时候就去世,她也并没有诞下孩子。当时她夫家的族亲,都以她会再嫁为由逼她交出家里的中馈,可她偏偏不愿意,为此还闹到了官府。后来她发誓不再嫁,还誓言将家中产业做的更好。”
“于是云娘子靠着当时京城的一间绸缎铺起家,用了十几年做成了京城内外闻名的云家织坊,你刚才也看到了,云家织坊帮助了许多织娘,都是一些被夫家休弃或是折磨到逃走的妇人,她们因为云娘子才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叶蓁听得十分羡慕,道:“这位云娘子,真是位很值得尊敬,很强大优秀的人。”
霍砚时却看着她道:“你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见她听得怔住,霍砚时又道:“我名下的田铺、宅邸比当初云娘子的夫君多上数倍,只要你心甘情愿嫁给我,这些都可以交给你打理。你可以从侯府的账目开始学着管起,我会继续教你读书,让长嫂教你管理中馈,你这样聪明,为何不能试一试,就留在这里,打拼出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她僵硬的身子搂在怀中,蛊惑般在她耳边道:“蓁蓁,只要你嫁给我,我可以给你的,比你留在家乡要更多。”
叶蓁彻底呆住,她没想到霍砚时会抛出这样的筹码,而她竟不知该怎么拒绝。
霍砚时似乎已经猜出会如此,在她脸颊上亲了亲道:“你很清楚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你,既然你只能留下来,为何不趁这机会,做你原本不可能做到的事。答应做我的妻子,只需虚与委蛇,就能换到这样一个你在家乡绝无可能有的机会,不觉得很划算吗?”
叶蓁被他说得脑子里很乱,只是在一片混乱想到:是和云娘子一样的机会吗?
霍砚时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挑眉道:“是不必丧夫也能得到的机会。”
“哦,”叶蓁呆呆应了一声,似是有些失望的样子。
霍砚时心里来了气,捏着她的下巴道:“不许想我死,至少嘴上不许!”
又按着她的心口道:“心里想的,也不能让我看出来!”
叶蓁又“哦”了一声,没忍住低头偷笑了出来。
霍砚时许久未看见过她的笑容,此时看得心头悸动,又牵住她的手道:“此时已经晚了,再回城坊门都要关了,我们便在这儿住下吧。”
第54章你自己来好不好
走出织坊时,叶蓁觉得霍砚时仍是一个可怕的人。
他想要说服别人,就一定会找出最有效的法子,提出难以被拒绝的筹码。
无论如何反抗,她还是一步步被他引着走进布下的陷阱。他不但要圈禁她,还要使尽手段换来她的顺从。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顺从,他亦能心满意足。
可他到底为何要在自己身上用这么多心思,非要逼得她情愿?
难道只因为自己曾是他侄儿的妻子吗?
她很快为这念头感到震撼:霍砚时的喜好,竟是这么有悖伦常吗!
等到两人重新上了马车,准备去往旁边的镇子时,叶蓁实在忍不住,问道:“侯爷到底为什么非要我不可?”
若只是玉念,他随时都能满足,根本不必非要娶她,还处心积虑,为她事事设想周全。
霍砚时看着她,问:“你觉得自己不好吗?”
叶蓁愣了愣,想:不是不好,但也算得上很普通吧。
普通的出身、普通的容貌,甚至还是成过婚的妇人,哪一点都不足以让霍砚时这样的人倾心。
而霍砚时笑了下道:“那你觉得霍昀为何钟情于你。”
叶蓁怔怔道:“霍昀那样的人,钟情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霍砚时挑眉:“那为何我钟情你就需要理由?就因为我年长于他?”
叶蓁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说出来他必定不会乐意。
于是很执着地用一双澄明的眸子看着他,似乎一定要知道理由。
霍砚时也直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因为在我眼里,你足够好,天上地下唯一的那种好。你说我不懂感情,我大概真的不懂,我不是霍昀那样冲动幼稚的人,不会为了谁而要死要活失去理智。但我在某一刻,突然理解了他,就是你说恨出我的那一刻。”
这世上有许多人恨过他骂过他,他都只是一笑置之。可唯有听到她说出恨字时,他的心会感到疼痛,会毫无理智地想要让一切重来。
他朝她微微倾身,道:“既然我知道我对你生了情。那我钟情的人,就只能是非她不可,而她也一定要非我不可。”
叶蓁皱眉道:“可你明知道我不是。”
霍砚时道:“现在不是,不代表永远不会。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只要你不那么痛恨我,我相信迟早会等到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