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合拢前,卫安澜只来得及抬头看了一眼,流光瞬息间,她的心凉了半截。
卫安澜稳住身形落地,头顶轻微的“咔哒”声过后,便是长长的嗡鸣,似乎正有巨物移动,这分明是机括启动的声响。她摸出火折子,发现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地下空洞,四周皆是光滑的石壁,无处借力。
柳遇和薛知宜紧跟着站起身,薛知宜抱紧双臂,颤声道:“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卫安澜冷笑一声,她也没想到这神庙地下竟别有洞天。
小满弓着腰给卫安澜重新系好披风,心虚道:“那个……我发誓,外面真的没有别人……”
“不必自责。”卫安澜捏了捏小满的手,“石兴选定这个地点必有用意,是本宫疏忽了,我们应当早些离开的。”
“这里是神庙下面?”薛知宜反应过来,她双肩一抖,瞪大了双眼,“是石兴铁了心要害我们?我们该怎么出去?”
“恐怕出不去。”
卫安澜和柳遇异口同声地道。见他如此笃定,卫安澜眸色微变,“柳大人有何高见?”
柳遇环视一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卫安澜脸上,缓缓道:“建造神庙所用的石材坚硬平整,厚度接近半尺,微臣只是觉得就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应当无法冲破这么厚的石块。”
他的声音和笑容一样安闲温和,恍若一泓清泉拂过琴弦,即使置身险境,也能让人浮躁的心安稳下来。
卫安澜点头认同,“不仅如此,地洞的位置是精准计算出来的,我们掉下来后那个重物拖行的声音,应当是神庙里支撑的石柱复位所致。此刻上面被神像和几根柱子包围,悬空的范围更小,也就更难施力了。”
其实此前刚睁开眼时,卫安澜就发现神庙里石柱的位置过于分散,与正常建筑的规制不同,只不过当时她专心对付石兴,又要防备薛知宜,并未多想。
现在看来石兴死前还留了一手,只是不知这个机关是怎样触发的。
就在几人还在仰头张望,试图在严丝合缝的石壁上寻找突破口时,卫安澜已然手持火折,细细拍打起身边的石壁。
她有一位精于此道的好友曾说过,高手设计机关不会按照常理。彼时卫安澜只道她就算遇上机关也有人救,因此只讨教了一些最基本的破解方法,没想到今日遇险,竟真要靠她来扭转乾坤。
卫安澜另一只手紧紧捏住手串,绳结的温度沁入掌心,便如同好友仍在身边,给她源源不断的支持和力量。
永不放弃,素来是二人的信条。
蓦地,卫安澜动作一顿。同样是平坦的墙面,她手下这块石头表面更加光滑,似被抚摸过无数次。卫安澜用力按下,墙壁依旧纹丝不动,她想了想,便以这块石头为中心,分别敲击它周围的石块。
哒——哒——
就在卫安澜按下右边石块的一瞬间,四周石壁开始震动,小满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卫安澜身前,柳遇和薛知宜也屏住呼吸,卫安澜却拉开小满,继续按住那块石头。
四四方方的地洞被挤压变形,卫安澜咬紧牙关,众人背靠背贴在一起才勉强没有被波及。石壁重新组合后,一条又窄又长的巷道奇迹般地朝两个方向延伸开来。
卫安澜心下长出了一口气。石兴当真狡猾,最光滑的石块并非破局的关窍不说,若她像寻常人那样因为恐惧退回来,恐怕他们真要被困死在地洞里了。
绝地逢生。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境遇,但却第一次领教了何谓“解机关即是解人心”。
卫安澜倚住小满稍微缓了缓,看向柳遇腰间精致的佩剑,“柳大人会武吗?”
柳遇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避开了她那洞穿万物的注视,“微臣一介书生,带剑只是方便执行公务。”
“好,那你跟着本宫。”卫安澜也不多纠缠,正色道,“兵分两路,小满,你和薛姑娘一起。若找不到出口,两刻钟之后原路返回,切勿逞能。”
“不行!”
小满和薛知宜齐齐张口反对,薛知宜急道:“殿下怎么知道一定会有出口?明明我们大家在一起才更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