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安澜下意识握紧拳头,柳遇亦默默上前,双手合拢,抚平她手背暴起的青筋。
山河血字谱。
一年前,当阿玖豁出性命,差一点就能彻底剿灭金乌时,针对卫安澜的阴谋开始了。
这恐怕不是巧合。
如今既知就里,他们便还有翻盘的机会。卫安澜深吸一气,感激道:“本宫会小心的,多谢襄王。”
“小事一桩!”襄王和往常一样笑眼弯弯地拖着长音道,“这里好美啊……不过是时候该走啦。在她及笄之地告诉你们这些,本王没什么可留恋的。今后本王只有一个任务,便是重走她走过的路,替她看没看过的风景,自在悠闲哦!”
金灿灿的夕阳照彻世间万物,染透了山顶,也披了众人满身。襄王只身走向雪山深处,忽又转头看向柳遇,“差点忘了。大燕临淄侯是本王的朋友,他得知本王访凉,特地写信托本王找个人——敢问驸马见过长琴吗?”
柳遇的小指难以抑制地抖了一下。在梧州时阿执就提过他的这位伴读可能在大燕宁州,现在他又给襄王写信,难道当日放火烧百桑根的人真的是他?
百桑根的确罕见,临淄侯此举是猜到了他还活着吗?
一时间,柳遇不禁喜忧参半。
喜的是临淄侯纵火烧山,刚好替他和阿执等人消除了破绽;忧的是如果他与襄王通信被燕帝发现,定会招来灭顶之灾。
见柳遇沉默不语,卫安澜携起他的手,嗓音析出几分寒凉。
“襄王,长琴已经死了。”
“本王也这么认为。”襄王随笑了笑,潇洒地摆摆手,“走了!两位,后会有期!”
襄王的离去并未对卫安澜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她对此不置一词,依旧在驿馆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务。直至阳光将地上的阴影缩短又拉长,青萍来禀报卫安澜,孟寻幽醒了。
卫安澜闻言,忙起身去探望。孟寻幽一看到她,立即挣扎着支起上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阿……阿冉,我发现了……”
见孟寻幽稍一动作,包扎的细布便开始渗血,卫安澜赶紧示意他躺好,“不急,你先安心养伤。”
孟寻幽失魂落魄地松开手,看来卫安澜还是不肯相信他。他无力地喘着粗气,望向卫安澜的目光失去了焦距。
“阿冉,我怕……来不及……”
卫安澜略略侧过脸,抿了抿唇道:“别胡说,我一直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
孟寻幽强忍悲痛,极力压抑自己的呼吸,不死心地问道:“那……等用过晚膳,你能来和我说说话吗?”
卫安澜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一见孟寻幽眼中满是恳求,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还是心软了。
她曾经深爱过他,当然能读懂他的喜怒哀乐。
卫安澜垂眸叹了气,帮孟寻幽掖好被角,淡淡道:“若你好些,我就过来。”
嘱咐少微和青萍好生照顾孟寻幽后,卫安澜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半日都没有看见柳遇,连立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个大活人竟在她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心念忽动,卫安澜停下脚步,回头盯着立秋,“长晏和郑云岫在客栈吗?”
立秋摇摇头,“两刻钟前收到的回报是不在。”
卫安澜眉心蹙起,大步上楼来到柳遇的房间。屋内空无一人,看陈设他不像是匆忙离开的。卫安澜环顾四周,在窗棂外侧发现了一道飞镖刻下的崭新的凹痕,她拈起旁边的布屑放到鼻子下仔细嗅了嗅,倏然变色。
“调弓箭手,去归园棋社!”
立秋吓了一跳,他不比惊蛰和小满思维敏捷,一时难以摸透卫安澜的心思。但卫安澜出动兵马非同小可,立秋忙急切地问道:“柳大人有危险?”
危险?
卫安澜沉声冷笑,郑云岫所用的香粉和归园棋社外的红土她还是认得的。她没想到郑云岫会私自约见柳遇,而柳遇竟瞒着她欣然赴约了!
好,很好。
卫安澜“砰”地一声合上窗,眼底透着阵阵寒意,“呵,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宫的底线,真以为本宫奈何不了她?她不乖乖留在该在的地方,本宫为救人,围杀匪徒不是天经地义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