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诸位都是本宫的至亲,本宫提前谢过,事成之后必不辜负。”
因身体不适,卫安澜很快就离开了。待她和立秋出门后,陆桓立即收敛笑容,手点书案对青萍道:
“除夕那天你能拿到她的玉佩吗?”
青萍有些为难地撇了撇嘴,“我想想办法。那东西是她的随身之物,连碰到都很难,她太小心了。”
陆桓幽幽捋着胡须道:“完美的故事需要一个完美的结局,萍萍,老夫相信你能做到。”
卫安澜回到公主府外时,刚好赶上守卫换班的时间。她大略扫了几眼,便寻到一处死角翻墙而入,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殿下回来了。”
卧房里,被卫安澜派出去办事的少微早已等候多时。她对卫安澜耳语了几句,卫安澜精神大振,雪崩之后,她终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卫安澜一把握住少微的手,欢喜道:“好,少微,你做得好,这条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是殿下心细如发,筹谋得当,我不过是替您辛苦一趟罢了。”少微搭上卫安澜的脉,听她简要讲述了陆桓那边的安排,会心笑道,“殿下已经决定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啊。”卫安澜望着少微殷切的目光,顿了片刻才挑眉道,“不怕我把你们带上死路?”
“殿下说笑了,自从我爹把我们送到您身边起,我们的一切就都属于您。您以真心待我们,我们自当以真心相报。”少微抬手解去卫安澜的披风,把她按在椅上,“所以,殿下只管往前走,我和巡按司众人就是您脚下的路。小满和其他兄弟姐妹在天有灵,亦定会助您无往不克。”
许是少微提起小满又让她想起了柳遇,卫安澜的心脏猛地向下一坠,她闭目缓了缓道:“还是没有柳遇的消息吗?”
少微张了张口,倾身抱住卫安澜,“殿下好好休息,我明日再出去打听。”
卫安澜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消息理应是最好的消息,可那是雪崩啊……她不敢相信,更无法接受,恨不得闯进围场把雪山翻个底朝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希望愈加渺茫,理智与情感就这样互相拉扯着,直把她的心撕成两半。
曾经只身闯过刀山火海,血雨腥风,她都没有过分毫迟疑。如今得而复失,真的能回到从前的心境吗?
良久,卫安澜方用力一握少微的手臂,咽下满腹寂寥,“他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切记不要暴露自己。”
选定了起兵日期后,卫安澜每隔五日便会来陆府,与众人商谈计划,部署兵力。虽然公主府的人马在雪崩中折损不少,但卫安澜暗中养的人仍足以控制皇宫,只要谒神殿中诸事顺利,盛都便依旧是她囊中之物。
除夕前夜,立秋回到了公主府。在书房和卧房寻不到人,他便转道来到府中禁地悬景阁,果然在这里看见了卫安澜。
悬景阁是卫安澜专为父母兄长和死去暗卫设置的祠堂,堂中摆放着众人的牌位。每逢祭祀之日,她都会来这里焚烧沉香,以寄哀思。
“你来了。”
卫安澜平静地目视前方,她早就料到立秋会来,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立秋迟疑片刻,走上前跪在卫安澜身后几寸,不由自主地望向新置的小满的牌位。
主仆二人同时沉默了一阵,谁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还是卫安澜略微侧过脸,看了看面露哀色的立秋,“他下葬了吗?”
卫安澜说的自然是立冬,立秋垂眼盯着自己的指尖,喉结滚动,“还没有。等……事情办完,属下想亲自为他操办后事。”
休养了近一个月,立秋每天都在努力恢复受损的经脉。然而外伤好治,内伤却难医,他的双手仍是不停地颤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卫安澜无声地叹了口气,念及立秋不便久留,她便先说起了正事。
近来,卫重离令神明不乐的流言在盛都各处悄然滋长。陆桓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昭夏原本留下的卫安澜是“祸国妖星”的神谕亦随之偃旗息鼓。
和立秋确认了一遍所有行动细节后,卫安澜又补充道:“从鉴州启程前,我私下见过庄念儿将军,命她挑选了梧州封地兵马随时听调,他们明日就会进京。”
立秋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卫安澜小指微挑,正色道:“意思就是——我要防着陆桓,这是我的后路。”
即使做了周详的准备,撤换了谒神殿内的守卫,将周边的禁军和十六卫都替换成自己人,卫安澜还是不放心陆桓。他太狡猾了,全心全意辅佐她上位的甜言蜜语,再掏心挖肺,再优美动听,她都不信。
毕竟,他们还有一件事没了呢。
一经卫安澜提醒,立秋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应下。他专门给小满上了炷香,便起身告退。走到悬景阁门口,立秋忽然回过头,语气略带忐忑。
“殿下,我们能赢吗?”
卫安澜握住立秋的手,幽暗烛火和袅袅轻烟将她的面容熏得恍惚迷离,却无法模糊那双枫色明眸里一往无前的光芒。
“能。”
返回陆府后,立秋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即走进书房,把卫安澜的安排一五一十地讲给陆桓和青萍听,还特别强调了她在暗地里的布置。
庄念儿?
这是她最后的倚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