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卫安澜和左飞钺,作为第三股势力的金乌一直在蠢蠢欲动。
那么,与薛知宜配合的人是谁呢?
卫安澜动了动手腕,赤焰牡丹纹金镯向下滑落了几寸。当柳遇送给她这只镯子时,卫安澜震惊之余,几乎认定了少微包藏祸心。
而直至两个月前回到盛都,卫安澜又想起金镯的事,私下里问了少微,这才得知是青萍那夜来接她,说有要紧事需要请她处理,然后主动提出帮她扔掉金镯。
再然后,青萍在镯子里加了利刃,吸引柳遇买下了它。
金乌在卫安澜身上布下诅咒,又使用摄魂术让柳遇出现在她的梦中,把他们的人生紧紧绑在一起,足以证明他的确是对付她的利器之一。
或许是诬陷她通敌,亦或许是借他的手搅动天下。
如此看来,柳遇不在倒是件好事。
卫安澜心中一刺,忙深吸一口气道:“你陷害少微的理由很简单——她是医者。少微才走,尺口村便发生了瘟疫和投毒。是本宫误会了少微,这才酿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这时,本宫怀疑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你身上。”
在梦到第五次天灾时,柳遇被孟寻幽带走,小满和立秋在海边修筑堤坝,只有青萍口述自己在地窖里躲雨,没有目击证人。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卫安澜还是不敢相信青萍就是内奸。
十多年来,青萍总是将卫安澜的救命之恩挂在嘴边,天凉时为她准备冬衣,少微外出执行任务时提醒她喝药,把她的日常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有时还要帮她照顾老弱妇孺,从他们口中套取信息。
在卫安澜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中,青萍是个再天真不过的女孩。她聪明伶俐,善良可亲,哭起来像只红眼的小兔子,怎么可能是金乌的人?
有了少微的前车之鉴,卫安澜并未轻易下结论,“青萍,其实你一直隐藏得很好,有立秋担保,本宫也愿意相信你。直到在鉴州,你第一次露出了破绽。”
青萍呼吸一紧,一隙亮光遽然划过脑海,她好像在一瞬间想到了是哪里出了纰漏。
果然,卫安澜勾唇笑道:“忘归节那夜,只有你知道本宫的行踪,烟萝塔附近鲜有人烟,湖上也结了冰,试问陆桓是怎么知道本宫在烟萝塔的?又怎么会那么巧调度官船救了本宫?难道不是你给他递了消息?”
青萍的两腮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卫安澜看在眼里,目光骤冷,“孟寻幽明明伤势好转,却在说出看到察纳与金珂会面后不到两个时辰就驾鹤西去,死前又是你去送的饭。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下毒前要戴上手套,否则你常用的脂粉香便会留在对方身上。”
脂粉香?
青萍心下“咯噔”一声,孟寻幽用的药气味那么大,卫安澜竟还能觉察!
“孟寻幽中毒身亡,他给本宫留下了一句话:‘倩人将离情心断,蒲花圃里祝’,本宫想他没说完的两个字应当是‘平安’。”
听到这里,始终傲然不语的陆桓不禁眉心一抖,寒凉的目光从卫安澜脸上缓缓移动到了青萍失去血色的嘴唇上。
卫安澜对陆桓细微的表情变化十分满意,她勒着青萍的脖子,轻嗤道:“不错,这是个字谜。‘倩人将离情心断’为‘青’,‘蒲花圃里祝平安’为‘萍’,他想告诉本宫唆使他围杀柳遇的人是你,下毒杀他的人是你,一切元凶罪魁都是你。”
一想到孟寻幽死得那么痛苦,卫安澜便心如刀绞。他明明已经放下了他们的感情,却死在了迎接崭新人生的前夜。
他到人生的最后时刻都在保护她,而她却狠心到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
甚至现在,她抓住了凶手,竟还是无法为他报仇。
她的星辰,她的明月,皆暗淡于金乌的阴谋。
眼眶涌起难言的酸涩,卫安澜皱了皱眉,继续道:“事已至此,你在本宫这里已是暴露无遗。所以,你找准时机带走立秋,给陶掌柜争取时间逃走,又让他带着公主府信物进入围场,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哦对了……”
卫安澜侧头凑在青萍耳边,轻轻呵出一口气,“本宫听见了。”
温热的气息承载着危险的预兆,青萍下意识缩起脖子反问道:“什么?”
卫安澜低低一笑,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嗓音阴森如鬼魅,“你睡得很沉,但你的身体却很轻。放轻松,深吸一口气,听我的指令慢慢吐出……”
这是……摄魂术的咒语!
她怎么可能知道!
青萍的脸色霎时转为惨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骼,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接下来,就只有两件事需要确定了:其一,你是否与陆桓勾结;其二,陆桓是谁,为什么要谋害本宫。而本宫的运气向来不错,很快就都找到了答案。”
卫安澜转向陆桓,枫色明眸中杀意毕现。
“你不是察纳,也不是本宫的舅父陆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谒神殿内重归死寂,空气中,一缕极淡的幽香似乎正在侵蚀所有人敏感的神经。
朝臣们今日已经见过了太多惊世骇俗的场面,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秘密能让他们产生心绪波动,可卫安澜此话一出,众人还是陷入了无法描述的震惊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