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住的地方在隔壁村,一间破屋子,门板歪斜着,墙根底下长满了青苔,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远远看过去跟一堆烂木头差不多。
王五带路,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楚寒衣说话,说那老头姓胡,在旗人手下当过差,后来不知怎么落魄了,一个人住在村里,靠给人写写算算过日子,偶尔喝多了就吹牛,说自己当年见过什么大世面。
楚寒衣跟在后头,步子不快不慢,听着,没接话。
她对这老头的底细没什么兴趣,她只想知道那本经书在不在。
村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头,看见王五领着一个黑衣女人走过来,都伸长了脖子看。
有个老头认得王五,喊了一声:“王五,这是你家亲戚?”王五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停,领着楚寒衣穿过村子,到了胡老头家门口。
门没锁,推开门,里头一股霉味扑出来。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桌上搁着一摞发黄的账本,床上被子揉成一团,地上扔着几双旧鞋,墙角堆着酒坛子。
王五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喊了两声“胡叔”,没人应。
他走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不在家。”他说。
楚寒衣站在门口,往屋里扫了一眼。
桌上那摞账本落了一层灰,有一本摊开着,上头压着一把算盘,算盘珠子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刚用过。
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枕巾上有一块深色的印子,像是油渍。
地上那几双旧鞋东一只西一只的,有一只鞋底朝天,露着磨穿了的一个洞。
楚寒衣的目光在屋里停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王五追上来,边走边说:“兴许是去赶集了,要不咱们等等?”楚寒衣没停,步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的,走出了村子。
王五跟在后面,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好不容易把人带过来,结果老头不在家,这算什么事?
他怕楚寒衣以为他是在耍她,又怕楚寒衣一走了之,好不容易攀上的关系就这么断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说,前头路边一个放牛的老汉喊住了他。
“王五,你是不是找胡老头?”
王五停下来,说:“是啊,您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老汉把牛往路边赶了赶,说:“他犯事了。前些天来了一帮官差,说他跟什么人勾结,把他抓走了。”
王五愣了一下:“抓走了?抓到哪儿去了?”
老汉指了指北边:“衙门呗。还能是哪儿?”
王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要不……咱们去衙门里看看?人关在里头,总能想办法见一面。花点银子打点打点,兴许能问出点什么来。”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王五赶紧又说:“我没什么钱,你要是带了……”
楚寒衣没回答,转过身,顺着老汉指的方向走了。
王五愣了一瞬,赶紧跟上去。他不知道楚寒衣是怎么打算的,只知道她没说不去,那就去。
县衙在镇上,离村子有十几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