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衣在王五家住下了。
东厢房收拾出来,里头本来堆着破筐烂篓,王五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清出一块地方。
床是木板搭的,铺上一层干草,再铺上翠儿拿来的旧褥子,睡着也还行。
头两天,翠儿基本不敢跟楚寒衣说话。
吃饭的时候,她把碗筷摆好,就躲到灶台后头去,低着头假装忙活。
楚寒衣坐在桌上吃,她也不上桌,就蹲在灶台边上吃。
王五喊她过来,她摇头,不过来。
楚寒衣也没说什么。
第三天早上,楚寒衣天不亮就起来了。
她走到院子里,活动活动手脚,然后开始练功。
先是站桩,一动不动站了半个时辰。
然后开始练身法,一趟一趟在院子里走,步子又轻又快,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站定,沉肩坠肘,一拳一拳地打出,拳风呼呼响,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在颤。
翠儿起来做饭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院子里那黑衣女人在打拳。
她愣住了,站在门口,动也不敢动。
灶房的门板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她都没听见。
那拳太快了,快得她看不清。
她只看见那女人的手臂在身前翻飞,拳头收回来又打出去,打出去又收回来,带起一阵一阵的风。
那女人的身子也跟着转,脚下像踩着云,轻飘飘的,可每一次落地又稳得像钉在地上。
翠儿的眼睛跟不上那双手,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的影,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夏天的萤火虫,抓不住,看不清。
她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东西。
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江湖故事,什么“拳如流星”,什么“身法如风”,她听不懂,也不当真。
可现在,这些东西就在她眼前,活生生的,比她听过的任何故事都真,翠儿看傻了。
楚寒衣收了拳,回头看她。
翠儿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钻进灶房去。
做饭的时候,她心不在焉,差点把盐当糖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那身影,一下一下。
吃饭的时候,她还是蹲在灶台边上。但眼睛忍不住往楚寒衣身上瞄。
楚寒衣低着头吃饭,吃得很快,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