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这些天找经书的过程。有的地方扑空,有的地方顺利,有的地方有埋伏,有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朝廷疏漏。
原来不是。
是人家故意放水,让她把路蹚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桌上的经书。六本,齐了。地图拼出来了,长白山那个山谷,她已经记在心里。
但她现在不能去。
陶红英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师父,你再想想办法。宫里有消息我会随时通知你。”
楚寒衣点点头。
陶红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墙角蹲着的王五一眼,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五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刚才那些话他听见了,什么朝廷,什么龙脉,什么自投罗网——他知道这事比他想的还大。
楚寒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走到桌边,把经书收起来。
“走。”她说。
王五赶紧站起来:“去哪儿?”
楚寒衣没回答,往外走。
王五跟在后头,出了客栈,出了镇子,走上官道。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出来,路上黑漆漆的。
走了一个时辰,楚寒衣忽然停下来。
王五差点撞上她,赶紧刹住。
楚寒衣站在路中间,看着前头的黑暗。
“得找个地方。”她说,“研究经书,想办法过关。”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回我那儿?”
楚寒衣回头看他。
王五挠挠头:“就是村里,我家。你不是住过吗?那儿偏,没人会想到你又回去。”
楚寒衣想了想,没说话。
王五又说:“翠儿也在,有人做饭。你慢慢研究,想住多久住多久。”
楚寒衣看着他。
月光从云后头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站在那儿,傻乎乎的,但眼神很认真。
她忽然想起刚才陶红英走的时候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疑惑,带着好奇,带着一点点别的什么。
她想,陶红英一定在想,师父怎么跟这么个人混在一起。
她也想不明白。
但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安静,安全,没人打扰。
回那个村子,也行。
“走吧。”她说。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赶紧跟上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进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