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发软。
楚寒衣坐在门槛上看经书,翠儿蹲在旁边择菜。
院子里很静,只有鸡在墙角刨食的咕咕声,和王五不知道在哪儿劈柴的咚咚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敲什么东西。
择了一会儿,翠儿忽然开口:“你那个事办完之后,有啥打算?”
楚寒衣没抬头,翻了一页书。纸页沙沙响,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翠儿等了一会儿,又说:“就是……以后去哪儿,干什么。”
楚寒衣把书合上,看着远处的天。天很蓝,几朵云慢慢飘着,像谁随手撕碎的棉絮,散在头顶上。
“不知道。”她说。
翠儿愣了一下。“不知道?”
楚寒衣没说话。翠儿想了想,又问:“那你以后还回这儿吗?”
楚寒衣转头看她。翠儿低着头择菜,脸有点红,声音也小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楚寒衣看着她。
这女人天天给她端水捶腿,变着法儿做饭,眼睛里总带着那种亮晶晶的光。
她知道翠儿想什么——想攀附她,想从她这儿得点什么。
但这也没什么,人都是这样。
“不一定。”她说。
翠儿抬起头,看着她。
“事办成之后,”楚寒衣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翠儿愣住了。
“就算活着,也未必会再来。”
翠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低下头,继续择菜,择得很慢,一片叶子在手里攥了半天,才放进筐里。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抬起头,看着楚寒衣。
脸更红了,手指头绞着菜叶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你不肯收我当干女儿,那以后我给你当丫鬟行不行?”
楚寒衣愣了一下。
翠儿低着头,不敢看她,耳朵尖红得透亮。
“就是……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伺候你,给你端茶倒水,捶腿洗脚。你教我一点功夫也行,不教也行。我就跟着你。”
楚寒衣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王五——跪在地上求她带着,说“你让我跟着吧”。
她看了看翠儿,又想起王五。
这俩人,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她问。
翠儿摇摇头。
“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翠儿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