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见楚寒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经书,正看着他。
王五站在门口,挠挠头:“刚才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楚寒衣点点头。
王五不知道该说什么,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等等。”楚寒衣说。
王五回头。
楚寒衣放下经书,看着他。
“那伙土匪,”她说,“在哪儿?多少人?什么来路?”
王五愣了一下,走回来,在门口蹲下。
“在北边三十里外的山上,”他说,“叫天风寨。听说有三四十号人,头目叫‘黑狼’,原来是个逃兵,带了一帮逃兵和地痞,落草为寇。”
楚寒衣听着,没说话。
王五继续说:“他们祸害周围村子好几年了。抢粮抢钱,抢女人,啥都干。前年隔壁刘家庄,杀了三个人,糟蹋了好几个女人。告到县里,县太爷说没钱剿匪,就那么算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那些女人被糟蹋完,有的被放回来,疯了。有的没放回来,不知道死哪儿了。”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
“做过多少恶?”她问。
王五想了想:“多了去了。三年里头,抢过十几个村子,杀了不下二十个人,糟蹋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
他说完,看着楚寒衣,不知道她问这些干什么。
楚寒衣没再问,拿起经书继续看。
王五蹲了一会儿,见她没别的话,就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楚寒衣看着手里的经书,但没在看字。
她想起刚才村长说的话——“县里说剿匪要钱要人,县里拿不出来。”
她想起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事。贪官污吏,鱼肉百姓。土匪强盗,没人管。老百姓活不下去,有的逃荒,有的也上山当了土匪。
朝廷不管这些。
朝廷只想着龙脉,想着宝藏,想着怎么对付那些江湖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
院子里,王五又在劈柴。一斧头一斧头,劈得认真。翠儿从灶房出来,端着盆水,倒在地上。鸡在墙角刨食,狗趴在太阳地里睡觉。
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子,普普通通的日子。
可外头,有土匪,有贪官,有活不下去的人。
她想起龙脉。
如果龙脉毁了,满洲气运就断了。气运一断,天下必乱。到时候,这样的村子,这样的人,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得去长白山,得毁掉龙脉,得报那个仇。
至于以后的事,她管不了。
外头,王五劈完柴,蹲在那儿歇着。他抬头看见窗户里的她,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楚寒衣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她跟咱们村非亲非故的,凭啥给咱们拼命?”
是啊,非亲非故,凭啥?
她转过身,坐回窗边,继续看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