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妻子——或者说是妾——总之算是他的女人了。女人想一想自己男人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这个念头一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想把它按下去,可它像水里的葫芦,按下去又浮起来,按下去又浮起来。
有什么不对?没什么不对。
翻了个身,对着月光,光里有灰尘在飘,转着转着就飘上去了。
可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对。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不对。
她是黑罗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罗刹,怎么能蹲在桌子底下含男人的东西?
也许只是在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需要这个理由,不然没法面对自己做的事。
不想接受自己是个作践自己的女人,所以告诉自己:这是天经地义的,他是自己男人。
她需要这个念头,不然没法睡。
外头的虫叫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又叫起来。听着那些声音,呼吸慢慢匀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那股干草的味道,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推开门,王五已经在院子里蹲着磨镰刀了。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又低下头。
楚寒衣看着他——缩着脖子,耳朵根红得透亮。心里头又冒出那个念头:王五本来就是自己男人。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袖子蹭到他的胳膊。他没缩。她也没停。
王五还蹲在那儿磨镰刀。听见动静抬起头,似乎有些心虚,身子都在抖。
楚寒衣走过去,站在他跟前。
“你在害怕?”
王五摇摇头:“没、没怕。”
楚寒衣蹲下来,跟他平视。“昨天的事,你别怕。不是
楚寒衣摇摇头。
王五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敢相信。挠挠头,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词。
楚寒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了,我去做饭。”
转过身往灶房走。
“那个——”王五在后头喊了一声。
她停下来,没回头。
“那今晚……我能进你屋不?”
手攥紧了衣角。阳光照在身上,照在那身黑衣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迈步,继续往灶房走。
没答应。也没拒绝。
王五蹲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然后进去了。
蹲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拿起斧头劈柴。
一斧头一斧头,劈得很慢。
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痒痒的,说不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