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衣坐在东厢房的床上,没插门。
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该做的都做过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她就是紧张。
等了很久。
正屋的灯灭了。
脚步声从正屋出来,往这边走。
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不是往里走,是往回走,回正屋那边去。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又在等他,他又没来。
正屋那边传来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床板响了,翠儿细细软软地叫起来,像猫。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
楚寒衣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腿绞在一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那股气顶上来了——等了两个晚上,他都没来。
她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门,用手指摸了摸门板的边沿。没插,反复确认了几遍。没插,他却没有推。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床上,和衣躺下。
翠儿还在叫,一声一声,又尖又细。
她把被子蒙住头,闭着眼,想着那些声音,想着王五的脸,想着他压在她身上的样子。
身体很热,热得发烫。
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太冷了,让他觉得像在伺候主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那些声音响了很久很久。
第三天,王五还是没来。
楚寒衣在柜子里翻了很久,把那身黑衣叠好放在一边,翻出一件青布衣裳——翠儿给她做的,领口绣着几朵小花,一直嫌花哨没穿过。
今天她把它穿上了,对着墙上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
影子里的那个人不像她了。
她推开门,故意从王五身边走过去,在门槛上坐下。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楚寒衣坐在房里等着。正屋灯灭了。脚步声往这边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隔天白天,王五下地的时候,有人来送信。
送信的是个半大孩子,骑着驴从镇上来,说有人托他把信捎到刘家沟王五家,给一位姓楚的。
翠儿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看,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师父亲启。
她把信递给楚寒衣,没多问。
信是陶红英写的。
信上说,她已在宫中站稳了脚跟,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无法前来探望,只能靠书信来往。
师父的住址是她辗转打听来的——江湖上已经有人知道黑罗刹隐居在刘家沟,但知道的人不多,她让师父放心。
信上说了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