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摸他的脖子,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胳膊,在那些血印子上停了一下——是她指甲掐出来的。
她摸了摸,又缩回去。
“疼不疼?”
他摇摇头。
她看着他趴在身上,胳膊撑着,怕压着她。
脸上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眼睛很亮,嘴唇有点干,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次被火烧的,已经长好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印子。
她看着那道疤,伸出手摸了摸。
他低下头,又亲了她。
不是轻轻的、试探的亲,是实打实地亲。
他含住她的嘴唇,舌头伸进去碰到她的舌头,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又伸出来,缠住他的。
她嘴里有一股咸味,是汗,还有一点腥,是他的味道。
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他的头发很硬,一根一根的,扎在手心里。
她用力搂着他,把他拉向自己,他的胸膛压着她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一起,咚咚咚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暂时忘了羞耻。
忘了床上的水渍,忘了那些叫声,忘了自己刚才那个样子。
她只知道他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舌头缠着她的舌头,心跳贴着她的心跳。
他的嘴唇很软,亲得她很舒服,舌头很灵活,在她嘴里游来游去,舔着她的上颚,舔着她的牙床,舔着她的舌头。
她学着他的样子,用舌头去舔他的上颚。
他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她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
他忽然把舌头收回去,不让她舔了。
她不依,舌头追过去,在他嘴里乱闯。
他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缠住了,两个人的舌头又绞在一起。
不知道亲了多久。也许一盏茶的工夫,也许半炷香。她只知道嘴唇麻了,舌头也麻了,可她不想停,想一直亲下去,亲到天亮,亲到地老天荒。
他忽然松开她的嘴唇,喘着气看她。
她的脸红得厉害,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肿了,亮晶晶的。
他看着她的嘴唇,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就离开了。
她伸出手摸他的脸——有点扎手,胡茬长出来了,硬硬的,刺在手心里。
从脸颊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耳朵。
他的耳朵很烫,耳垂厚厚的,软软的。
她捏了捏他的耳垂,他缩了一下,又伸过来让她捏。
她捏着他的耳垂,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光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烫人的光了,是一种温温的、软软的光,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你刚才说谢谢我。”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