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她说,“睡吧。”
王五的手缩回去,老老实实放在自己身侧。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单上,照在她起伏的胸口上,照在他那张傻乎乎的脸上。
他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
她在旁边躺了一会儿,等心跳平了,脸上的烫退了,才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日子就这么过。
菜地里的苗又长高了一截,王五在院子里搭了个鸡窝,养了几只鸡。
楚寒衣每天早上起来练功,收了桩就在门槛上坐一会儿,看王五忙前忙后。
他在院子里劈柴,她就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劈两下就停下来,往她这边瞄一眼,咧嘴笑一笑,然后继续劈。
两个人目光碰在一起,他笑得跟做贼似的。
翠儿在灶房里喊他端水,他就放下斧头跑进去,过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端着碗热粥递给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那么蹲在旁边看她喝。
一天上午,院门口有人喊。不是吴大郎的粗嗓门,是个女人的声音,清亮亮的,隔着半条村道都听得见。
“师父!”
楚寒衣正坐在门槛上看书,听见这一声,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见陶红英站在那里,穿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脸上带着笑,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你怎么来了。”楚寒衣说。
“上次信里不是说了么,过些时日就来看您。”陶红英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楚寒衣一眼,眉毛微微一挑,“师父,您气色真不错,比上回见您的时候好多了。”
楚寒衣没接这话,侧身让她进院子。
陶红英跨进门,四下看了一眼——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索,墙角码着劈好的柴火,菜地里的菜苗绿油油的,鸡在墙根下刨食。
王五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冲她点了点头,叫了声“陶姑娘”,然后就不说话了。
翠儿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来了客人,赶紧擦了手,端了碗水出来。陶红英接过去道了声谢,翠儿摆摆手,又退回灶房去了。
王五蹲回菜地边继续拔草,眼睛也不往东厢房那边瞟,手脚麻利得很。
翠儿在灶房里忙着添柴烧水,偶尔探头问一句要不要续茶,陶红英应一声她又缩回去了。
两个人都没往楚寒衣身边凑,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绝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跟她有特殊关系的样子。
楚寒衣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对陶红英说了句“进屋说”。
两人进了屋,她在床边坐下,陶红英拉了那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
她打量着师父——还是那身黑衣,头发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出是哪一处,也许是眼角的纹路比从前舒展了些,也许是整个人不那么绷着了。
“天地会的人,”陶红英放下碗,开门见山,“就在村外。”
楚寒衣的眉头动了一下。她知道天地会迟早会找上门来,上回信里陶红英已经提过。但她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几个人?”
“三个。领头的姓徐,叫徐世昌。”
楚寒衣想了想,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听过,天地会青木堂的堂主,武功不弱,为人也算正派。他亲自来,说明天地会对这事很看重。
“他们不敢进来打扰,”陶红英说,“怕冒犯您。但人确实到了,暂住在镇子上,说想请您出山。”
“出什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