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拍力道不重,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她脸上没有怒意,连眉头都没皱,只说了一句什么,语气比平时说话还软几分。
王五讪讪地松开手,退了一步,但嘴角却咧开了。
他弯腰把刚才搁在地上的镰刀捡起来,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完全没有被训斥后的心虚,反而带着一种得逞后的小得意。
楚寒衣没再看他,转身往灶房走。
陶红英站在拐角处,手里的茶碗端得纹丝不动。但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捏得发白。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拇指在她手臂内侧蹭了一下——那动作的亲昵程度,放到宫里哪个嫔妃身上,都够杖毙伺候的太监了。
而师父的反应——那一拍,力道轻得拍只蚊子都拍不死,说话的语气不像训斥,倒像是应付一个让她没办法真生气的人。
她无法想象自己那个冷若冰霜、杀人不眨眼的师父,居然跟一个庄稼汉有染——而且那庄稼汉怎么敢?
握她的手,挨她那么近,看她的眼神像看自家媳妇,就不怕师父一剑劈了他?
陶红英端着茶碗退回了灶房。
她在灶台前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把茶碗放进托盘里,端了进去。
楚寒衣坐在床沿上,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没抬头。
陶红英站在旁边,看着她师父——还是那身黑衣,还是那张冷脸,头发挽得一丝不乱。
她端着茶碗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脸上的表情跟方才在院子里判若两人。
陶红英什么也没问。她只是把这一幕压在了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当晚,月凉如水。
楚寒衣盘坐床上,真气在经脉中走了一圈,丹田里那股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她皱着眉将真气强行压入丹田深处那道越来越薄的壁障之上,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五躺在她旁边,侧身对着她,手放在两人中间的空档里,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量那段距离。
他不敢碰她,可他的呼吸很不均匀,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闭着眼,没有动。
窗外的虫叫一阵一阵,正屋里翠儿已经睡熟,均匀的呼吸声从隔墙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终于还是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腰上。
她没动。
他以为她默许了,手指慢慢往上移,呼吸也跟着急了。
就在这时她丹田深处那道壁障猛地一颤,一股真气不受控制地往外冲,激得她心烦意乱,一挥手把他的手甩开了。
“不是说这几天不行么。”她的声音比预计的更冷。
王五的手像被烫着一样缩回去。
他没说话,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弓着。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只是重新闭眼,将那股翻涌的真气压了又压。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两人中间那道空出来的床板上,像一道沉默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