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芹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没出声。
翠儿直起腰,坐在正妻的位子上,看着楚寒衣膝行转向王五。
看着这个女人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解恨。
她以为她会高兴,可此刻心里头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楚寒衣膝行到王五面前,将最后一杯茶举过头顶。
“请老爷用茶。妾身自此便是老爷的人了,老爷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稳,手臂纹丝不动。
王五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楚寒衣,此刻穿着品红色的衣裳,低着头,等他喝茶。
他伸手去接茶碗,手指碰到碗沿时抖了一下,茶汤溅了一滴在手背上,烫得他眼皮一跳。
他赶紧把茶碗端稳了,一仰头灌了下去,咽完了才想起书上写的是“抿一口”,不用灌。
他端着空茶碗,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却堵得厉害。
她的头还低着,还在等他发话。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的眼眶微红,但裤裆间却不受控制地鼓了起来,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脸上烧得厉害。
楚寒衣正对着他,目光在他脸上一扫,顺势往下滑了半寸,又移回来。
她嘴角动了动,抿住了一点笑意,抬眼看着他,轻轻瞪了一下——那一眼一点都不凶,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然后她又低下头去,恢复了那副恭顺的姿态,只是嘴角那点弧度还留着。
王大伯在一旁捋了捋胡子,看着楚寒衣的背影,又看了看王五手里那只还在微微晃动的空茶碗。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稀奇事,今日这事排得上头一桩。
他端起茶碗想喝一口,发现茶早就凉了,又搁下了。
楚寒衣直起身,膝行退后两步,跪到桌前,对着王五父母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翠儿面前,又行了一个万福礼,腰弯得极低,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衣襟下摆还沾着膝行时蹭的灰,额头上磕头磕出的一片青白印子还没消。
仪式到此便算成了。
秀芹和刘嫂扶着翠儿去灶房张罗饭菜。
刘嫂弯腰拎起地上那两只还在扑腾的活鸡,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她已经直起身,正站在王五身旁,微微低着头,品红色的衣裳在烛光里暗了一瞬。
刘嫂收回目光,掀开门帘进了灶房。
王大伯坐在堂屋里喝茶,茶碗端在手里,还没从方才那股子郑重劲儿里缓过来。
他看见楚寒衣从供桌上把那碟盐端下来,又去收拾茶碗,动作自然而寻常。
他心里头最后一点“这姑娘的确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也不是疯了,她是真的愿意。”他端起茶碗,终于喝了一口,茶虽凉了,倒也解渴。
王五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只空茶碗,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茶碗,又看了看桌下楚寒衣刚才跪过的那块青砖,砖上还有她膝盖留下的极淡的印子。
楚寒衣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从他手里接过空茶碗放回桌上。
她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听得见:“老爷,我总算把入门礼给你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