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开始隐隐发热。
兜帽遮住了她的视野,她看不见那些路人的表情,只能在脑子里想象——他们大概在指指点点吧,大概在交头接耳吧,大概在说“这女人怎么这么高大这么吓人,却被人牵着走”。
这些想象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她心跳越来越快。
她把腰背又挺直了几分,步子踩得更沉更稳,周身的气场往外放得更凌厉了些,把自己裹成了一头完完全全的、不可接近的猛兽。
可她的骨头缝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软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小腹往下窜,窜到腿心,窜到膝盖,窜到每一根脚趾尖。
她想走上前去靠他近一些,想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想拿头顶蹭他的肩窝。
可她没有——没有主子的命令,她只能继续跟在缰绳后头,继续维持这副冷酷的体态,继续在兜帽的阴影里做一头发情的母兽。
这种内外反差让她整个人都错乱了,错乱到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刀刃上。
暮色彻底沉下去时,两人走进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街从东头望到西头,客栈在街尾,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晃着,上头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店小二正蹲在门口剥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打头的是个庄稼汉,粗布短褐,肩上挎着个包袱,手里攥着根缰绳;后头跟着个女人,一身黑袍兜帽,看不清脸,走路时袍底偶尔叮当一声。
那女人比庄稼汉高了大半个头,周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明明是被绳子牵着走,却让人觉得她随时能把这条街掀翻。
小二的目光在那根缰绳上停了一瞬。“两位客官,住店?”
“一间房。”王五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再送壶热水上来。”
小二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楚寒衣身上瞟了一眼。
那黑袍子又宽又大,兜帽遮着脸,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个下巴尖。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沉甸甸地踩在青砖上,可跟在缰绳后头的姿态却极顺从,不快不慢,始终落后王五半步。
小二把蒜皮往墙角踢了踢,正要领两人上楼,楚寒衣却忽然在王五脚边跪了下去。
没有人看见她是怎么跪的。
只看见黑袍一闪,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她已经跪在地上,额头贴在王五的膝盖上,轻轻蹭着。
她的脸隔着黑袍的兜帽蹭过他的裤子,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头被驯服的母兽在向主人示好。
王五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缰绳还攥着,铜环在她脖子上轻轻晃了一下。
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抬起脚,靴底在她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
“真骚。才刚进门就这副样子。”
楚寒衣被他踹得身子轻轻一晃,嘴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
她没有躲,反而把屁股轻轻扭了一下,那姿态又媚又浪,跟她刚才在官道上那副冷酷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继续用脸蹭他的腿,额头隔着黑袍的兜帽在他膝盖上来回蹭着,发出含混的、压抑的呜咽声。
小二站在楼梯口,手里的蒜皮还没扔,整个人看呆了。
大堂里坐了三四桌客人,有人筷子停在嘴边,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低声嘀咕了几句。
但没有人敢大声说什么——那女人虽然跪在地上蹭男人的腿,可她身上那股气场太凌厉了,黑袍兜帽裹着她高挑的身形,跪在那儿都让人心里发怵。
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算盘珠子在手指底下停了一瞬。
他在这镇上开了二十年客栈,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人,这黑袍女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他也只是一瞬间多瞥了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拨算盘。
“客官楼上请,热水一会儿就送到。”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接待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
王五拽了拽缰绳,往楼梯口走去。
楚寒衣跟在后头,双手撑着楼梯木板,膝盖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她的黑袍拖在楼梯上,兜帽遮着脸。
小二端着热水壶跟在后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手里的热水壶,一路送到门口便赶紧退下去了。
一进房间,楚寒衣便跪在王五脚边,把兜帽往后掀了掀,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还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