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会场里一共还剩三组要打,楚寒衣这一组是最先打完的。
另外三组还没开始,台上的人似乎交涉着什么,几个选手正站在擂台边上等着,赛程组的老者翻着厚厚的名册,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时不时低声争论几句,看那架势一时半会儿安排不好。
楚寒衣站在王五身后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她微微偏过头,从兜帽底下扫了一眼擂台边上那几个还在等着分组赛程的选手,然后弯下腰,在王五耳边低声说了句“老爷稍候”。
她直起身,重新往擂台走去。
她登台时台下静了一瞬。
方才她三脚踹翻郭胜、一脚收拾了马壮汉,分会场里没人不知道她是谁了。
此刻她又上台来,台下的看客们面面相觑——这一组不是打完了吗?
她上来做什么?
楚寒衣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她微微抬起头,兜帽底下露出一个下巴尖,目光扫过台下那几个还在等着分组赛程的选手。
这些人她都见过——方才在台下等着的时候她把他们扫了一遍,武功路数大致有数。
一个使双钩的瘦高个,一个用刀的虬髯汉,一个拿短枪的中年人,一个空手站着的内家拳好手,一个腰间挂着飞镖的瘦子,还有一个手里转着判官笔的年轻人。
六个人,分属三组,本来要一组一组慢慢比,比完了再决出胜者。
照这个进度,等他们打完怕是要到天黑。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等了。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有人猛拍大腿,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有人喊了句“好大的口气”,也有人跟着起哄——“楚香主既然开了口,你们六个还等什么!省得我们在这儿干耗着!”方才那个被楚寒衣一脚踹下台去的马壮汉正坐在台下揉胸口,听见这话咧开嘴笑了,朝台上喊了句:“你们悠着点,她那一脚可不好受!”那六个人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
他们知道打不过——郭胜都撑不过三脚,马壮汉一脚就没了,他们六个里头谁的功夫也比不上郭胜。
单个上肯定是输。
可楚寒衣主动要一打六,这倒是个机会——反正输给黑罗刹也不丢人,六个人一起上,说不定还能多撑几息,总比一个一个上去被一脚踹下来得好看。
再说,万一呢?
万一六人合力能胜她呢?
一个使双钩的瘦高个先站了出来。
他把双钩在手里转了个花,抬头朝台上喊了句:“楚香主既然开了口,咱们也别婆婆妈妈的——一起上!”他这一带头,其余五个也纷纷跃上了擂台。
使刀的、使短枪的、空手的、使飞镖的、使判官笔的,六个人在台上散开来。
他们虽然没配合过,但都是老江湖,彼此递个眼色便知道该怎么站位——正面的三人负责吸引注意,侧面的两人负责牵制,那个使飞镖的退到擂台边缘,手里扣着三枚飞镖,等着楚寒衣露出破绽。
楚寒衣站在擂台中央,右手握着剑,剑鞘没有出过一寸。
她等他们站好了位置,才微微侧过头,扫了一眼侧面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正面的三个,最后目光落在擂台边缘那个扣着飞镖的。
然后她动了。
只看见黑袍一闪,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正面的使刀汉子胸口已经挨了一脚。
他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木桩上,滑下来时嘴里还在喊“我还没——”。
话音未落,侧面那个使短枪的被她反身一脚扫在膝盖上,短枪脱手飞出去老远,他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靴底已经停在他面门前半寸处。
他僵在那儿,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楚寒衣收腿,借力腾空,在空中拧身避开了空手那人的一拳偷袭。
她的身子在半空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靴底踩在那人肩上,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砸在石板上。
落地时她左脚一蹬,靴底正正踹在使飞镖的那人胸口——那人手里的飞镖还没来得及甩出去,整个人便横飞出去,撞在擂台下的人群里,把几个看热闹的也砸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