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盛春临说:“没关系,我愿意。”
盛春临却摇了摇头,垂下眼帘,装作不懂何野的话。
胡子男的话让盛春临的心里十分复杂。
她恨自己的讨伐与愚蠢,为什么没能早点来找何野?又为什么这几年对何野的事充耳不闻?
这是心疼,盛春临不想承认。
胡子男说何野初来澳菲利很不幸,被人抢了钱包,又被二房东半夜赶出来,因为语言不通老是走错路,上学也听不懂……瘦得可怜,像是被吸干了养分的树。
生命力化作养分,缓缓流向腹中,只想留住最后的念想。
当时正好胡子男出租房子,看何野老实就把房子租给了他,何野刚搬过来时,邻居妇夫两人帮了他很多。何野经常给胡子家帮点小忙以表感谢。
直到在这待了半年,何野才稳定了些,三年前,胡子男家里的女儿出生,何野对小朋友很好,买各种玩具,又经常陪小朋友玩,胡子男知道何野喜欢孩子,也愿意让小朋友跟他作伴。
胡子男想让小朋友认何野为干妈,何野笑着拒绝了,他说自己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
为什么承担不起。
何野,你对别人女儿好的时候,是否想到过你自己的女儿?
把别人的女儿抱在怀里喂饭时,是否想到过你的女儿会有多需要你?
在握着别人女儿的小手,看着她日渐圆润的脸颊,你是否会想到自己的女儿吱吱呀呀的模样?
还有那个未曾面世的孩子,你从未跟我提起过,是心虚,还是自责?是后悔,还是自卑?
何野,你后悔了吗?
起起伏伏,一落千丈之后,盛春临不自觉地问出了这句话。
“小野,你后悔了吗?”
“嗯。”何野闭上眼睛,无力地发出一个惆怅的音节。
盛春临关了灯,躺在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暧昧的空间陷入安静,两人礼貌地没再提起,似乎盛春临苦苦追寻的只是这样一个回答。
两人承载了太多太苦涩,谁都不肯说,谁都不好过。
“过完年我就带春宝离开,如果你回国,可以随时来看她。”
良久,何野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
“嗯。”
“这些年……”
“对不起。”
两人一同开口,却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