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野在一旁看着母女两人,垂下眼眸,没再说什么。
总是这样。
又被耍得团团转。
明明都要走了,还要这样欺负我的心。
何野突然有些厌倦盛春临的游戏,从来,仿佛痛苦的只有他,仿佛盛春临随时可以从头再来,只有他还困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一种熟悉的令人错愕的感觉在何野体内乱窜,伴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他几乎快要吐出来,何野急忙喝了两口冰水往下压了压。
那感觉太难忘,以至于何野紧紧皱眉,开始恐惧。
他的双手浸泡在冰水中,已经开始发红,而何野却像是不知冷暖,站在水槽前发呆。
“我来洗碗,你去休息会吧。”
盛春临站到何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
“不用了,我洗就行。”
“明天我陪你去买个洗碗机。”
“不用。”何野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开心?”
“……”何野张口就想否定,却自知盛春临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不想说。”
盛春临把何野的手从水槽中拉出来,用新买的擦手巾包裹住,攥了攥吸走何野皮肤上的水分,又用自己的手握着何野的手,共享她的温度。
“我来,你陪春宝玩一会,她其实很爱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盛春临难得没再逼迫。
“嗯。”
如果何野此时抬头,他会看到盛春临眼中溢出来的心疼与悲悯,看到盛春临微微抬起想要拥抱的胳膊,看到盛春临薄唇微启呼之欲出的真相。
但他没有。
何野没忍住,去厕所吐了出来。
……
“妈咪,你要给妈妈涂哪个颜色的指甲?”
“宝宝来选好不好,你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绿色!跟妈咪和春宝的眼睛一样,这样妈妈手上就有我们的颜色了!”盛春宝举起手里的墨绿色指甲油递给盛春临。
客厅地面上摆着盛春宝的各个玩具,盛春临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旋转开指甲油的盖子,拉着何野的手开始涂。
盛春临的腿分开在两侧,快要把对面坐着的何野圈起来,美其名曰这样距离更近,她能涂好。何野没拒绝,笑着面对盛春宝,只是尽可能不让两人发生多余的触碰。
墨绿色的珠光在指甲上流转,像一颗颗绿宝石,幽翠流光,又似寒潭深水,疏离冷冽。盛春临干什么都是那么厉害,连涂指甲油都做得细致完美。
“你以前说过,看到绿色的东西就会想起我,你还记得吗?”盛春临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忘了。”何野摇摇头,似乎真的不记得,可记得又如何?再美好的回忆如今想起却只剩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