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早上盛春临早早地就醒了。
昨天的事在她心中久久缠绕难以散去,尽管她在何野面前表现的云淡风轻步步紧逼,但只有盛春临自己知道,有什么她这么多年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悄然分崩离析了。
她是难过的,苦涩的,比四年前的感觉更甚。
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明明两人真心相爱,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这么痛苦呢?
天底下的爱人都这样吗?
盛春临笃定不是,只有她和何野,握着一手好牌打得一地鸡毛。
偏偏她也变成之前自己觉得最无趣的那类人了,为了一个人,远赴千里,把珍贵的爱和时间尽数付出。
要是她早点能醒来就好了,早点放下傲慢和固执,早点让一家人幸福。
一而再再而三。如果这次轻易心软,下次何野还会骗她,还会离她而去吗?
何野嘴上说着要学要改变,表现得那么听话,可万一呢?
如果何野真是听话的人,他就不会做出那些事了。
这不能怪他,盛春临知道,何野从小吃了太多的苦,遍体鳞伤地走到今天已经很难得。
她怪他,她恨他怨他,不妨碍她心疼他,保护他。
盛春临又想起来何野在箱子底放的那两张名片,过去了这么久,纸面已经有些氧化变黄了。
唉,骗就骗吧。
骗了她就伤心,跑了她就追去,何野有什么问题她都给他解决了,她就不信了。
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之前她盛春临哪吃过这种苦,凌晨躺床上不睡觉想这些优柔寡断的事……
何野,真是老天派来害她的。
窗外的黑夜绵长悠远,只有点点月光穿过玻璃跳到床上,屋内微冷的温度让人难以割舍被窝的温暖,盛春临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胳膊肘却碰到什么毛茸茸的感觉,被子似乎也被压住了。
她缓慢侧起身来,伸手摸了摸床边,又打开手电筒,把灯光调小,整个屋子被微弱的暖调光填满。
是何野。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何野把手并排垫在头下,侧脸趴在盛春临的床头。
“何野,醒醒,何野?”盛春临给何野拍了张照,把手机放到一边,轻轻用手拍了拍何野的脸。
其实她可以再温柔些的,不知道怎么就又这样。
“嗯?”何野抬起头来,朝下的那一面头发被压得有些扁。“春临?几点了?”
“你趴这多久了?腿麻不麻?”盛春临没有回答何野的问题,反问道。
“没太久,我四点醒了睡不着就来了。”何野还有些发懵,声音也不干脆。
盛春临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庆幸自己没把心里的那些想法嘀咕出声。
“现在快六点了,你来这干嘛?”
还是没能躲过拷问。
“呃……我只是想看看你和春宝,后面忘了,也可能是梦游了吧。嘶……”何野尝试动了动身子,各个关节骨头间如同被胶水粘到一起,胀麻酸痛。
他确实是只想偷偷看看盛春临,他太开心了,他太喜欢盛春临了。
这世界上怎么有像盛春临这样好的人呢?
这样好的人在他身边,他好幸福好幸运。
他也一定要让盛春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