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郎君’、‘回郎君’,你就非得这样说话不可?”里头的人有些烦躁。
“……”
那他非亲非故,何必问这些有的没的?早上还把她跟个物件说得没两样,眼下要找她这个物件聊天?
屋里又陷入了寂静。
良久,幔帐里几声窸窣。
“……罢了,想睡就睡吧。”
姚月终于松了口气。
起身将帷幔拉好,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你须得陪着我同宿。。。。。。旁的我可以容你,这个不行。”
姚月僵在原地。
“其实。。。。。。奴婢宿在隔壁,也仅是一墙之隔,随时都能来照顾郎君。”
幔帐里没半点回应。
他是主子,高高在上,说怎样就得怎样。
姚月恨不得原地跳脚,把他从床上震起来。
这陪宿的主意原是画蓝提出来的,他那时只是点点头,她还以为他不会坚持。再说他不是问她要什么奖赏么,她只是不想挨着他睡,这也不答应?这一陪陪下去,岂不是要陪到他病好?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前世他病入膏肓、掐指头数日子的时候也根本不要人陪,不是么?
那时候,谁也不知他能不能熬过去,他身边还偏偏连个看护的人也没有。她问他要不要在病房里加个屏风、加张榻给她用,夜里的危急时刻她或可拉他一把。
他说的可是“不必”!
。。。。。。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前世死都死了,一缕孤魂莫名奇妙地栓到他身上。现下好不容易再活一回,还要与这厮日夜相对?
她心里恨着怨着叹着,不觉就出了声响。
“……不情愿吧?”
幔帐里的人耳朵尖得很。
她打了个激灵:“……您,您说什么?”
“好好的‘屋里人’做不成,要伺候个病鬼,不情愿吧。”
暗哑的嗓音讥诮着,变成了咳嗽。好不容易压下来,胸腔里轰隆轰隆地闷响。
“。。。。。。可惜了,再不情愿也没用。”
“你是,我也是,人人都一样。再不情愿也得做,还得装作喜欢,是不是?”
那口气很奇异,居高临下的,像嘲笑,又像发泄,末了又显出几分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