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设在汤泉里的密室逃脱,但比专业营业的店面设置的场景和难度还要复杂多变。
绕过两三个房间,通关大大小小四五个关卡后,何开颜、徐华霄和大部队彻底分散。
她们单独进入了一个医院病房装修风格,光线昏沉的小房间。
除去她们进来的门,小房间里没有任何出口,而来路已被封死,她们不可能原路折返,必须另觅出路。
根据前面几个房间闯过来的经验来看,出口线索一定藏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何开颜说:“我们四处找找吧。”
徐华霄“嗯”了一声,沿着溅有斑驳血渍的墙壁摸索起来。
何开颜则去探探病床,查看装饰摆件可不可能暗藏玄机。
两人专注于找到密钥顺利通关,不自觉地分散到了房间两侧,对角线的相反方向。
何开颜凑在一只矮柜前,准备逐一拉开抽屉检查。
然而就在她触及第一层抽屉把手,用力往外面拉时,房间忽然响出动静,只听哗啦一声,一扇金属材质的面板从天花板落下,将房间一分为二。
好死不死,她和徐华霄被分开了。
何开颜心脏猛然一跳,仓皇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目前所处的隔间面积大大缩减,最多两三平米,比电梯轿厢宽敞不了多少。
房间原本的灯光就十分有限,较为明亮的灯盏被划分到了徐华霄那边,留给何开颜的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
约莫是商家为了营造恐怖氛围,落地灯一看就上了年头,在细细垂落,锈迹斑驳的铁丝上摇摆不定,钨丝制作的灯芯时不时闪烁几下,发出嘶嘶电流声,微弱却尖锐刺耳。
在一声电流刺过耳膜,灯光晃闪,何开颜胳膊上寒毛直立,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退后抵上矮柜,双手使劲儿倚仗柜面,试图寻得支撑。
她浑身紧绷到发麻,像是有千万密集的事物在爬在咬,意识开始凌乱,眼前天旋地转起来,比梵高的星空图还要有眩晕感。
她隐隐约约听到隔壁徐华霄在拍打陡然出现的金属面板,不停喊叫她的名字,让她不要担心,她们一起找线索,肯定能攻破这扇来势汹汹的隔门。
独身、闭塞、暗沉等等现实状况恍若带刺的藤蔓,拔地而起,缠上何开颜脚踝,极速蔓延四肢百骸,刺出道道血痕。
她双耳有些嗡鸣,两股战战,扶着矮柜动弹不得,也回应不了分毫。
就在何开颜惊慌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另一侧墙面倏地破开一道口子。
裂开的缝隙不大,至多容纳一人通过,但随之而来的有强烈光线。
属于外面天地的光线。
近乎是游鱼跃入水面般的本能,何开颜不假思索,拔腿就冲了出去。
外面也有人正在往里面冲,两人在缝隙之外迎面撞上。
轰的一声闷响,何开颜感觉自己扑上了一堵厚实胸膛,紧接着,一股淡调的沉木香渗入鼻间。
是令她熟悉安心的味道。
何开颜懵懵然地昂起脸,当真见到了白瑾川。
她尚且没有完全脱离独自置身闭塞空间的惊恐,没能调度好语言功能,询问他怎么在这里,他已经展臂搂上她肩膀,带她出去。
和密室沉静压抑的氛围不同,外面的汤泉空间依旧热闹欢腾,一派松弛安逸。
同事们都被困在了密室,外面暂且没有熟人。
白瑾川没再让何开颜在这家汤泉久待,带她去换回自己衣服,知会过一个工作人员,让他帮忙向徐华霄等人转达何开颜有事离开的讯息,便领她出了汤泉,坐上劳斯莱斯。
车上没有司机小武,白瑾川自己开车过来的,两人分别坐上驾驶座和副驾。
白瑾川不着急开车,安全带都没系,率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审视何开颜,确定她应该只是被吓到,没有受伤后才稍微放心。
可马上,一股恼火冲上胸口,白瑾川憋着一口闷气问:“你是有幽闭恐惧症吧?”
“你,你怎么知道?”何开颜意外地回头望他。
顾彧以前提过一嘴,她不敢一个人坐电梯。
但白瑾川没回,听此火气不由烈上了几分,没好脾气地问:“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困扰,还敢去玩密室?”
“华霄说了会带着我的,她也一直把我照顾得很好,我们哪里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一堵隔板,把我俩分开了。”何开颜也很委屈。
白瑾川胸腔起伏的弧度更大,不敢想象要是他来晚了一步,她会惊惧到何种程度。
何开颜被他怒火冲天,瘆人的面色吓到了,怯怯瞄他几眼,小心翼翼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