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公主决定试试。
她和花大人的初见,是在当年京外,他作为迎臣,和其他官员一起出城,迎接她这个远道而来的和亲公主。
那时的花大人,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青年文臣,穿着官服,满怀雄心斗志,想要在朝廷中干一番大事业。在一众朝臣中,朝霞公主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挺胸抬头,朝气蓬勃的人。
她低头含笑,头上的纱巾被风吹着落下来,遮住了她眼中的欣赏。
也安抚了她心中对京城未来生活的惴惴不安。
朝霞公主从墙边梨木衣柜里找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所穿的衣服,“是我们边域的公主服,我从边域出发的时候,宫里嬷嬷特意为我制作的。”
那是一套结合边域和朝服特色的长衫裙,外罩是石榴红金纱宽袖衫,衣料薄至透明,不用风吹,只随着人简单的行走动作都能飘起来。里衫是用金线绣的边域吉祥纹,捧在手上流光溢彩。袖角垂着细碎的丝绦和金铃,手臂摆动间铃声轻响悦耳。
最惹眼的就是她头上的赤金红纱长巾,轻薄透亮,上绣京中至今仍流行的云凤穿花图样,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手指长琉璃珠。
朝霞公主把头巾一端盖在头顶,遮住上半张脸庞,另一半则自然下垂至腰间,“春莹,我当年就是如此。”
春莹看着她依旧清亮如水的眸子,头脑发懵,没有听清楚朝霞公主的话:“啊?公主说什么?”
朝霞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捏着头巾的边缘,腰身扭转,围着春莹转了一圈,脚步轻盈似少女,身上清淡的玉兰香几乎要把春莹罩住。
“你和当年的他一样。”
她生的极白,被这一身红衣映衬,愈发明艳照人。此时眼中装了得意,眼底依旧清澈干净,带着未被世事磨去的单纯和柔和。笑起来的时候,双眸微弯,又透着股明朗娇憨。
这几年因为官媒,春莹见过不少贵夫人,她敢说整个京城,再没有比朝霞公主更闲适自在的了。
这其中少不了圣上的看重,当然最重要的,是花家二十多年都安稳无忧的生活。
这一切,要说不是因为花大人对朝霞公主的爱护,春莹是绝不相信的。
春莹笑道:“这恰恰证明公主风采不减当年。”
朝霞公主嘴角含笑,搭着头巾,躺在床上,“这样就行了吗?”
春莹弯身,为她整理好被压住的衣服,“是,公主要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眼,不要说话,更不要生气。”
朝霞公主点头,缓缓闭上眼睛,“你放心,我都忍了他二十多年,这一个时辰绝对能忍住。”
春莹起身出了房间。
院外花微澜还在和花大人置气,看到春莹出来,忙求证:“莹莹,父亲说我这身衣服太过女气,你说,它好不好看?”
春莹瞥了一眼,“好看。”
确实是好看,水红粉的软锦料子,上绣精致的花团锦簇,衬的他肤色更白,眉眼俊朗如画,整个人更像风流倜傥的翩翩贵公子。
花微澜顿时得意地看向父亲,他才不管父亲怎么评价,莹莹觉得好看就行。
春莹却只夸了这两个字,就绕过他,走向花大人。
花大人依旧皱着眉,不见妻子从房里出来,虽是担心,但也没什么好脸色,“她如何了?”
春莹道:“花夫人在房中,请花大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