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周围都是同僚,他作为明年春闱的主考,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夸赞花微澜,只得答应帮他给好友花大人传话。
春莹道:“那其他人选呢,父亲可有建议?”
没有邹大人,还有别的大人。春莹就担心邹大人是在下朝的时候,提的此事,别的大人听说了,就算有意收花微澜,也不会再收了。
韩大人道:“微澜情况和其他人不同,如果是寻常的夫子和朝官,怕是担不了。最好还是从邹大人身上入手,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春莹心想,父亲不能为了此事露面,要想和邹大人攀上关系的话,那她只有找邹慧这一条路子。
可是邹慧和修羽的关系又特殊,如果邹慧再提出什么条件,到时候为难的还是春莹。
春莹让阿翠把要送的礼物分别装好,“父亲,我先去花府一趟,看看花微澜怎么说。”
韩大人点头,“方才圣上赏赐的那个赤金镶珠的头面,你还年轻,压不住此等尊贵之物。拿去送你姨母吧,她的身份用这等头面也合适。”
修家有太师,虽不负责科举之事,但若让他在日常言谈中提起花微澜,不需要特意引荐,说不定也会有转机。再不济,还有修文。
韩大人叹口气,若不是从小看着花微澜长大,他又是好友之子,和春莹又是这等关系,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真不想再为花微澜操心。
春莹看了父亲一眼,明白了他的用意,“是。”
如果邹大人的路子是在走不通,她大表哥修文,上一届的状元郎,是他们最后的依仗。
春莹带着送给花微澜的笔墨纸砚,和送给姨母修夫人的赤金头面出了门。
她先去的花府。
花大人不在,花微澜又忙着温习苦读,内监送完赏赐也没有多留就离开了。春莹到的时候,顺子和花府管家正在整理赏赐之物。
春莹把礼物交给顺子,然后直接来到了花微澜的书房。
花微澜虽手捧着书,但眼睛一直往门边瞅。看到她的身影,他立刻放下书,“莹莹,我就知道你今日会来。”
春莹直言道:“听父亲说,邹大人婉拒了你的拜师帖?”
花微澜点头,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桌面,“连邹府的门都没有进去,就被送回来了。”
春莹看过去,书案的右上角,放的正是带有花微澜字迹的拜师帖。
春莹拿起来,指腹摩挲着帖子的一角,硬硬的,刮着她的掌心。
“那现在你准备如何?”
花微澜脸上没有任何退缩颓废之意,反而精神抖擞,“我准备明日去一趟邹府,看能不能和邹大人见一面。说不定他是觉得我之前‘不务正业’,现在要考春闱也是玩笑,才拒绝我的。”
毕竟三年前秋闱放榜之后,他很被看好。放弃春闱去了尚衣局之后,真的被邹大人骂过不务正业。
虽然没有当着他的面骂。
春莹道:“那我晚些给邹慧递个帖子?我和她虽然交情不多,但总归是能说得上话的。”
邹慧和修羽的关系,花微澜自然也清楚。
他道:“不用,不过是拜师而已,我不想你欠她的。没有邹大人,我还能不参加春闱了?再说,以后路漫漫,我总不能每次遇到挫折,都让你出面吧。”
春莹笑道:“不错啊,成长了不少。”
花微澜又恢复笑嘻嘻的状态,“那有没有奖励啊?”
春莹扬起的嘴角拉下,起身向外走,“带了些笔墨交给顺子了。”
看她要走,花微澜忙站起来,“刚来没多久,怎么又要走?”
春莹解释:“父亲让我去修府看看姨母。”
花微澜原本是跟着她一起向外走的,闻言他停下脚步,看着春莹,“是为了我?”
修府的太师修大人虽然不关注春闱科举之事,但他身份在此,由他做引荐的话,邹大人或许会改变想法。
再不济还有修文这个上届的状元郎,如今还在圣上面前做殿前御书郎,深得圣宠。
这两人不管哪一个,只要施以援手,对如今的花微澜来说,皆是不可多得。
春莹有一瞬的犹豫,“只是正常的走动而已。”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花微澜哪能看不出她在心虚。
他也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