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艳不俗,绿意花香点缀其间,既驱散了市井铺子的烟火俗气,又透着掌柜布置的一番巧思,雅致安静,格外宜人。
春莹很是意外。
两人跟着小二来到窗边,刚一坐下,便觉椅上铺着厚实的棉软垫,暖融融的热气顺着衣料浸上来,浑身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
春莹下意识抬手抚了抚椅垫,对小二道:“还真是。”
小二笑着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堂下桌椅底下都砌了地龙暗道,后厨灶间的余温热气顺着地道通遍全屋,日日烘着桌椅地面。椅上再铺上厚棉软垫,白日里被地火温着,坐上来便时时刻刻都是暖的,寒冬里半点不冻人。”
“你们掌柜倒是巧思。”
小二嘿嘿一笑,为两人倒了桌上的茶水。
“咱们铺里今日刚出的热吃食,桂花赤豆圆子熬得软糯滚烫,小姐和公子要来一碗吗?还有现蒸的羊肉稍麦、笋菇素稍麦,都是冬日里最抢手的,趁热吃最暖身子。”
春莹道:“那就各来一份吧。”
小二应声,欢喜地去后厨入口报菜名。
暖气氤氲,花香伴着点心的甜香漫在堂中,坐在此间只觉安稳惬意。花微澜伸了个懒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春莹低头看着面前茶杯中,粉红色的茶水,又低头闻了闻杯中上飘的热气,道:“是玫瑰果茶呢,花微澜,你尝尝看。”
花微澜端起自己的茶杯尝了一口。
春莹环顾四周,笑道:“这里真不错。以后我要多推荐相看的公子小姐们,多来这里坐坐。”
花微澜还未说话,拐角的楼梯处飘来一道熟悉的娇媚女声:“那就先谢过韩媒人了。”
春莹望过去,看到来人,惊讶道:“元晴小姐!”
宋元晴今日一改往日明艳张扬的打扮,穿了一身鸦青色暗纹锦面小袄,料子厚实,领口滚着一圈浅白绒边,脸上不施浓艳脂粉,发髻挽得端庄,只簪一支哑光白玉簪,不戴任何珠翠。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日的夺目艳色,反倒敛了锋芒,添了几分温婉沉静。
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清亮有神,藏着惯有的通透精明,半点不曾消减。
宋元晴朝两人走来:“多日未见,韩媒人可好?”
春莹点头,想到她方才说的话,笑道:“元晴小姐,这间铺子是你的吗?”
宋元晴道:“原是我母亲的嫁妆,她素来清闲懒散,无心打理,便交由我来照管了。韩媒人、花公子两位肯莅临小店,实在蓬荜生辉。”
她从容地扫过堂内陈设,语气带着几分请教之意:“两位见多识广,可否帮我瞧瞧,小店的布置和吃食口味。若有哪里不妥,或是可以精进之处,只管直言,我也好慢慢改进。”
春莹闻言浅浅一笑。
“元晴小姐太过谦逊了。我们一进门便觉暖意袭人,堂内花木错落,桌椅雅致,连椅上软垫都想得这般周到,可见你心思细腻,布置得极有巧思。
吃食闻着也香气清雅,单凭这份用心,已是京中难得的好去处。我们不过是闲坐小坐,哪敢妄加置喙,你只管照这般打理便极好。”
宋元晴问得真诚,春莹的这个回答,也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宋元晴很满意春莹的态度。
“早前便听闻二位近日将要定亲,我还没来得及道一声恭喜。等好日子定下来,韩媒人可千万记得给我送份喜帖来,我也好沾沾二位的喜气。”
春莹闻言,双眼一亮,“你和他……”
宋元晴抿唇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春莹道:“真不愧是你宋元晴。”
宋元晴向外看了看天色,道:“店里还有些杂事要料理,我便不多陪几位闲话了。”
“好,你先忙着,不用来招呼我们。”
宋元晴微微颔首,便转身往后厨走去。
后厨厨师傅见她进来,熟络地问道:“掌柜的,还是照旧给您装些点心带走吗?”
宋元晴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大堂的方向,轻声吩咐:“不必照旧,把方才韩媒人和花公子点的赤豆圆子,两样稍麦,都另外装一份打包好。”
师傅应声照做,很快装好食盒。宋元晴提着精致食篮,悄声从侧门离去。
不多时,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走了过来,将两碗桂花赤豆圆子,两碟羊肉稍麦与笋菇素稍麦一一摆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