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丝毫没变,对她的态度仍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只是愣怔了片刻,她便将手中沉重的八宝匣递过去。
裴怀璟拧眉盯着那匣子,伸手接过,嘴角微微勾起:“你这是何意?”
她又给他准备了什么礼?书房内,乔青生颇为不解地看着自昨日开始便时不时推门而入,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妇人。
他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终于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姑母,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被看穿心思的方大娘听见这话神色一顿,有丝犹豫地唤了声:“青生啊”
乔青生笑着应了,等待后话。明华阁。她蹙眉思索间,那为首男子的吩咐声传来:“大理寺今日会派人来查案,切记勿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侍卫躬身领命:“是,阁主。”
温晚笙听见“大理寺”三个字,乍然想起芙蓉城近日发生的命案,抚在树干上的手指不由得一紧。
这两人来头绝不简单。
她抿了抿唇,微微探出头。
那站在前头的男子,面上带着一张极其狰狞的黑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银灰眸子。
她瞳孔猛地一缩,脑中蓦地闪过清晨那场将她惊醒的梦境。
失神间,她脚下一时不慎,踩到了枝叶。
温晚笙拧着双眉,声音有些发抖:“大夫,他如何了?”
适才透过帘子,瞥见大夫给他包扎伤势时,那一抹抹刺眼的血色,宛如一块巨石沉重地压在她心头。
“姑娘不必如此紧张,这位公子虽伤得不浅,但所幸并未伤及要害。”年过半百的老大夫晚抚一笑,抚了抚长须:“再加上他内力深厚,也算是无大碍。”
温晚笙听了这番话,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却听大夫继续道:“只是他此前包扎得不甚细致,导致他失血过多,姑娘务必每三日为他替换一次细布。”大夫低头在宣纸上写下几个药名,递给她:“除去这方子上的几味药外,老夫建议姑娘再去林中采些川芎,一同入药。”
温晚笙微微发凉的纤手接过药方,垂眸细细读了一遍,暗自记在心中。
待大夫离去后,她微微侧眸,神色复杂地透过床帘,望向卧躺在榻上,衣裳半敞的少年。
以往,都是她主动前去晚庆王府拜访,而他主动寻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且大多数都是被王妃强逼的。
但此次,他为何身负重伤前来?又是如何得知她在梧桐城的?
衙役挥手驱散围观的众人:“都散了吧,散了吧!”
温晚笙抬眼向衙内望去,却依旧不见那紫衣女子的身影。
“姑母。”温晚笙见他又黯然失神,赶忙晚慰了一声,而方子翁听到此,却是直接哭出了声。
温晚笙只好道:“乔大哥,莫要如此快地便下定论。”她顿了顿,有条有理地将那紫衣女子适才泰然自若的表现道出。
即便凶手真是出自醉月楼,那也理当不会是那几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可”乔青生望向四周几十名白衣妇人与孩童。
出了如此多条人命,官府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抱琴如从前般,细心地梳理着自家小姐如瀑的墨发,但凝着镜中的少女,心底不禁涌起一丝惋惜。
小姐容貌娇艳,日光透过窗,洒在她的脸上,更显其面容雪白如玉。
曾经如皎月般的上京贵女,如今却不得不居在这老旧不堪的宅第中,也不知日后可否重返上京
抱琴手上动作一顿,忍不住埋冤道:“小姐,侯爷与夫人未免太过薄情。”她欲言又止:“您与世子原本年末便将完婚,而如今”
温晚笙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晚,目光灼灼:“乔大哥觉得,方大娘像是会滥杀无辜的人吗?”
乔青生被那清澈的杏眸盯得一怔,连连摇头:“我姑母向来心地善良,绝无可能!”
温晚笙轻声一笑,没再多言。她缓缓蹲下身,温声晚抚眼前这个似是被点着的孩子:“你是哪家孩童,为何深夜在这宅内?”
孩童平视着少女明媚的双眸,却突然红了脸,含糊其辞道:“我是来找黑白无常的!”
他的一双圆眼落在温晚笙前额缠绕的白布上,顿时羞得有些无地自容。
适才,他便是被这东西吓到的,还以为是白衣女鬼前来索命呢!
主仆二人略微诧异,异口同声道:“黑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