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二人终于到了方家门前。
这间矮屋比街上旁的屋子都要旧,墙上的涂料已然剥落,露出一层斑驳的黄土色,而墙角处则被青苔所占据。
抱琴轻轻敲响了房门,但二人等待了半晌,却不见得任何人开门。
抱琴皱了皱眉,看向温晚笙道:“小姐,怕是没人在家。”
说罢,她便再次用力敲了敲。
而后,里头逐渐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门缓缓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的男子。
他身形瘦弱,五官却极为清秀,通身的书香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双疲惫的眸子下的淤青,衬得他似是从未睡过觉一般。
温晚笙稍一思索,便猜出此人理应就是方子翁口中的那名表兄。
这般刻苦,难怪能通过层层考验,得以参加最终的殿试。
那男子见到来人,却是轻轻晃了晃头,稍稍睁大了眼,略显疲倦的神情中带有些许讶异。
并非因她艳丽的容貌,而是她竟同他娘年轻时的相貌,略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灵动而深邃。
见她浅浅一笑,他更是微微一怔。“晚笙姑娘。”
“晚笙姐姐!”
温晚笙刚打开宅门,一大一小的声音便响起。
“乔大哥,子翁,你们怎的来了?”她见到手上提着不少东西的乔青生与方子翁兄弟二人,略感意外。
“我想黑白无常了!”方子翁率先开口,眨着两只乌黑发亮的大眼睛。
“黑白无常?”温晚笙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一愣,随即忆起那一黑一白的两只猫,这几日倒是都没见到它们。
还未等她开口,方子翁便将头探进大门:“晚笙姐姐,我可以先进去看它们吗?”
温晚笙失笑,连忙侧出身子:“你们快进来吧。”
她话音才刚落,方子翁便迫不及待地径直跑向庭院,留下温晚笙与乔青生二人。
显然,他对这宅子比它的主人都还要熟悉。
“这孩子”乔青生面上露出一丝无奈。
今日一早,方子翁便念叨着要找晚笙姐姐玩。可如今看来哪是找她啊,分明就是想着那两只猫儿。
不过倒也正好,他也能借此机会前来拜访,不至于显得突兀。
行走间,乔青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宅子,已然没有了年久失修的模样,庭院中也种上了花花草草。
他们一家搬来柳荫街已有一年有余,却从未见过有人出入这间庞大的废宅。
听街坊邻里说,此乃上京权贵曾居住的宅子,而现下却住进两位姑娘,不免让人觉得奇怪。
正思索间,二人来到了主厅。
“乔大哥,请坐。”温晚笙给他倒了一盏茶。
乔青生笑着接过茶盏:“原本几日前在下便想前来拜访,只是姑母不慎染了风寒,便只得在家中照裴她。”
温晚笙想起那随和的妇人,秀眉微微蹙起:“那方大娘如今如何了?”
“好多了,若不是怕余下的病情传给姑娘,她今日也想前来。”乔青生淡淡笑着,微微垂下眼。
他姑母虽嘴上不说,可他却是看出她心中所虑。
醉月楼的厨娘原本是再好不过的差事,月银不低,掌柜也不会难为人,可如今这案子竟是连大理寺的人都招来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只能暗下决心,定要在殿试中取得好名次,进入一甲,以后让姑母享福。
他踌躇片刻,将手中木匣子递给温晚笙:“在下与姑母挑选了一些簪子作为邻里的见面礼,还望姑娘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