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片刻过后,衙役便将几名妇人全数护送了出来。
温晚笙放眼望去,心头蓦地一紧。
怎的只有那名女子没出来?
难不成她便是凶手?
“阿娘。”“回禀殿下,属下查出那女子乃崇德侯府失散多年的千金,现如今尚未正式公之于众。”
被称为殿下的男子月白长袍如云缭绕,与他清冷如寒玉的面容相得益彰。
一息后,他微微颔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黑衣暗卫便如夜色中的鬼魅一般,在无声无息间黯然隐去。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翠玉扶手,眸光愈发幽深。
北平王手握重兵,镇守边疆十余年,深得朝堂百姓信赖。
而那日在宫中,他却听得那女子自言自语道,这大楚唯一异姓王,将在七月时节弃楚投梁。
他对这无稽之谈心存疑虑,但为万无一失,仍旧派遣密探前往边疆。
岂料,竟真有蹊跷之处。
而今才是三月初头,莫非四月后,真会如她所言?
一位身穿一袭深色旧衣的妇人听见二人的声音,沧桑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步履从容地向这边走来。
然而待她靠近后,面上欣喜却转为担忧,语气中略带着一丝责备:“你们二人怎的来了?”
方子翁小跑进她怀中:“这不是担心你嘛,阿娘。”他紧紧抱着娘亲,生怕她会再次被带走:“阿娘没事就好!”
而乔青生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欲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便听妇人道:“这位姑娘是?”
方大娘温柔的目光落在乔青生身旁,默不作声的温晚笙,微微有一瞬失神。
她一身月白衣裙,腰束素色缎带,丝绸般的墨色秀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
眉如新月,目若悬珠,此等艳丽的面容,竟是让她想起一位故人。
乔青生温声向她介绍道:“姑母,这位是晚笙姑娘,近日刚搬来柳荫街。”
方大娘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忆起方子翁同她说过此事。
温晚笙嫣然一笑,微微福了福身:“方大娘。”
方大娘略有些不知所措道:“唉,这还是头一次见人向我行礼,姑娘快起来”她连忙伸手扶着温晚笙后,眸中带着一丝探究道:“姑娘是哪儿的人?”
温晚笙抿了抿朱唇,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立在她身旁一直未作声的抱琴,面容难掩一丝欣喜,悄声道:“小姐,世子莫不是来接你回府的?”
她心知自家小姐一直心悦于他,但世子对她的态度却是始终不咸不淡,二人如今的感情甚至不如儿时好。
但如今看来,世子应当还是在意小姐的,否则怎会耗费几个时辰从上京赶来,还受了伤。
既如此,那小姐与世子的婚约也应当不会作废了吧?
温晚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一时没有作答。
方才她几近支撑不住时,才想起唤来屋内的抱琴。
二人合力才得以将这身量八尺的少年,连拖带拉地带到了西厢房。
她垂眸,轻声道:“先出去吧。”
她神色淡淡,但心底却泛起层层涟漪。
刺耳的簌簌声响起,那部下瞬时拔出长剑,眸光警惕地一步步向她走来:“什么人?”
她轻屏住呼吸,保持沉静的同时,纤手不动声色地探入袖内,触及她用于防身的粉末。
这粉末是她照着医书,一步步用曼陀花的汁水熬制而成,具有迷人心智的功效。
若是内力不足者,怕是在一瞬之间便会昏迷不醒,而即便是内力深厚之人,也会感到眩晕不堪。
她自小便对药理颇感兴趣,但作为侯府千金,除了琴棋书画,便只能是三从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