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起那惯穿红衣的少年,她心底却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阵的疼。
她是喜欢他的,从小便是。
她已然记不清自己是因何故喜欢上他的了。
或许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摄人心魂,又或是他那与她完全相反,肆意张扬的性子。
又或者仅仅只是一场执念罢了。
想必如今侯府已与王府说清一切,她与他再也无缘重逢。
她曾以为的繁花似锦,如今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温晚笙勉强扯出一抹笑:“世事无常,既来之则晚之。”她站起身来,朝着满脸忧色的抱琴,温声道:“走吧。”
她们昨夜答应了方子翁,要前往方家拜访。
眼下,她们主仆二人无依无靠,若是能同邻里打好关系,无疑是一桩好事。
温晚笙不由感激涕零地看了谢衡之一眼。
出现得太是时候了。
用脚趾想都知道,在她和楚怜芝之间,裴怀璟会选谁。
元宵节那天不就是惨痛的教训么。
谢衡之的视线在少女身侧略作停顿,才冲着她颔首。
而温晚笙只顾着关注任务对象了。
他正牢牢追随着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背影。
众人瞧着公主被人唤走,顿时兴致索然。
“听说她还害宛儿小姐差点跟着摔下去。”
“大小姐向来都是温婉娴淑,如今看来莫非都是装的?”
“我听一位姐姐说,大小姐上次落水也是故意为之,只不过被老夫人压了下来”
芸香满意地听着其他婢女窃窃私语。
她属实没料到,那乡野丫头竟能一举将大小姐赶出侯府。
想到这,她眉梢微微上扬:“还叫什么大小姐啊,她只是命好,在侯府呆了这么多年的养女罢了。”她顿了顿,得意道:“我们侯府可只有一位宛儿小姐。”
“是是是,芸香姐姐说得对。”一众婢女连声附和,看着芸香毫不掩饰的得意,皆是暗自后悔当初没毛遂自荐去服侍温宛儿。
没人注意到,正悄然朝着侧门走去的主仆二人。
她们的议论声这样大,她自然是听见了,内心也并非毫无波澜。
只是见风使舵乃人之本性,曾经将你推至高峰的人,如今亦能毫不留情将你践踏在脚下。
如今她的身边只剩抱琴一人。
昨日,她的大丫鬟棋心与其他小丫鬟,皆自请发配到其他院落,生怕同她出府吃苦。
养父、养母与老夫人,也除那日数落过她后,便再没来看过她。
见抱琴愤愤不平准备上前理论,温晚笙伸手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她不想再生事端了。
今日是府中例行去寺庙上香祈福的日子,只是如今已与她毫无关系。
她紧抿唇瓣,不再多想,快步走至侧门,却碰上了意料之外的人。
只见温宛儿身着浅绿锦裙,独身立在她命抱琴提前叫来的马车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她怎的没与温家人一同去灵隐寺?
温宛儿听见脚步声猝然抬起头,微耸的眉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姐姐!”
倏尔,她的表情又沉了下来,显然是注意到少女额前缠绕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