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有的在卖力耍杂技,喷火、胸口碎大石、吞剑入喉、表演飞刀。有的闲庭信步,看好了就给个赏。
北面竹帘后方有张供人小憩的美人榻,薄毯枕头叠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几本书籍,能看出堂屋主人一丝不苟的性格。
看到最后,温晚笙鬼使神差地又看了眼那幅画,直到裴怀璟的声音响在耳畔,才勾回了她的魂。
“温七姑娘。”他声音不大,却够她听见:“要开始了。”
“好。”温晚笙侧过脸,目光在裴怀璟淡红的薄唇停顿了几息。他有所察觉看过来时,她又像前两次那样自然而然地挪开了。
该死的,她就改不掉爱盯“任务目标”的臭毛病。
被夕阳染成金红的云霭,在雨水的洗涤下缓缓散开。
一道极淡却清晰的七彩弯弧,悄然横亘在天际。
暮色正在四合,却亮了几分。
趁他观景的功夫,温晚笙抽出手来,嘴角微微翘起。
“看到彩虹,是吉兆,”她看向他,“会有好事发生哦。”
裴怀璟望着少女亮晶晶的眼。
心里似有片羽毛搔着,不轻不重,落不到实处。
好事。
死亡吗?
便在这时,她毫无预兆地凑近一步,踮起脚尖。
第47章第47章
距离在这一瞬骤然缩短。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细碎虹光。
她温热的气息,带着雨后微潮的清新,拂上他的下颌。
与他的呼吸交缠,融合在一起。
唇与唇,印在了一起。
他的唇和他的人一样,很凉。
却很软。
薄厚适中。
相贴的刹那,她清晰看见裴怀璟纤长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是裴怀璟。
裴馨宁也看到他了,拾阶而上:“二哥,你怎么不进府?”
“裴大人。”温晚笙行礼。
“温七姑娘。”裴怀璟回以一礼,望向她身旁的裴馨宁,神情温和,“我找温七姑娘有事。”
裴馨宁不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更不知道温晚笙对他说过刺客的事,此刻一头雾水,困惑道:“二哥找乐允有事?什么事?”
裴怀璟:“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有机会再跟你细说。”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裴馨宁不可能再缠着他们要解释,温晚笙虽与她二哥面和心不和,但他总不会伤害温晚笙,于是她回府去了。
裴馨宁单纯,遇事不会往其他方面乱想。陶朱却跟她截然相反,惊疑他们怎么走得那么近了。
发生了什么?她很不安。
等裴馨宁走远了,裴怀璟直视温晚笙,音色温柔:“不知温七姑娘可否随我去一趟北镇抚司。”
陶朱大惊,他为什么要她家七姑娘进北镇抚司?在她印象里,北镇抚司有进无出,还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怖诏狱。
她担惊受怕,扯了下温晚笙的衣袂:“七姑娘?”
温晚笙安抚性地握了握陶朱的手:“没事的,你先回去,晚上吩咐小厨房做我爱吃的烧鸡。”
晚上吩咐小厨房做她爱吃的烧鸡,意味着会回温家吃晚膳,不会被扣在北镇抚司。陶朱听得出温晚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