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馨宁将温晚笙看得很重要,柔弱如她竟狠下心来头一回对他冷脸:“好了,我累了,先和乐允回去。”她转过身看裴怀璟,“二哥。”
裴怀璟知道裴馨宁想说什么,扫了一眼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们争吵的温晚笙:“我送你们回去。”
温晚笙挑了挑眉。
老天作证,她绝无一丝一毫挑拨这对小情侣的意思。之所以不开腔阻止他们吵架,是因为温晚笙清楚裴馨宁擅长脑补的性格。
只要她开口替夏子默说话,裴馨宁就会认定她是惧于世安侯府的势力,被他肆无忌惮嘲笑了,也不敢得罪世子,想要息事宁人。
如此一来,裴馨宁会更生气,为她与他生了难解嫌隙。
温晚笙当然不是什么息事宁人的主儿,可敢肯定夏子默不是在笑自己,笑什么就不知道了,他也是倒霉,这一笑撞裴馨宁枪口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等裴馨宁气消了,夏子默放低身裴来一哄她,温晚笙过后再表示不在意,她心太软,事情很容易翻篇的。
温晚笙当没看到夏子默沮丧后悔的眼神,抬步走进马车。
进去好一会,她才看到裴馨宁慢慢扶裙而入,对方神情还隐有羞怒,但淡了点,怕不是在上车前又被夏子默拦下解释一番。
陶朱岂会感受不到气氛微妙,眼观鼻鼻观心,眼疾手快过去帮忙扶住帘子:“裴三姑娘。”
裴馨宁闷闷不乐地坐到温晚笙身侧,脑袋紧靠着她肩膀。
伺候裴馨宁的丫鬟和陶朱对视一眼,二人默契退出马车,只留她们。也不知温晚笙使了什么法子,不到片刻,裴馨宁便被她逗乐。
裴怀璟手握缰绳骑着另一匹马,不远不近跟在马车后面,听见女儿家隐约的笑声,无动于衷。
马车内,温晚笙哄好了裴馨宁后掀开帘子往外看。
折返回城中经过山温,翠绿的树枝稀碎了从天而降的阳光,导致落影杂乱,看得人头晕目眩,她以手遮额,缓解一二。
后方有马蹄声,温晚笙视线随之移动,而裴怀璟骑马时需要往前方看,他们的眼神不期而遇。
裴怀璟的眼神落在温晚笙的脸上,温晚笙的眼神却落在了他腰间。
在他发觉她的目光再不受控制落到他腰间之前,温晚笙缩回往外看的脑袋,放下帘子。她唏嘘,看来今天是没能完成任务了。
回到温家,温晚笙倒床就呼呼大睡,心力交瘁了,骑马消耗体力,想办法抱裴怀璟消耗心力。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把帕子往楼上扔去:“还是你自己看看吧。”
楼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帕子想必是被女子捡起来了。温晚笙原地不动:“是他的字迹?”
画中男子脸瘦长,眉眼透着一股正气,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痣,鹰钩鼻,人中较长,唇偏厚。
纸的下方有几行清秀的字:傅迟,扬州临泽人,二十六岁,明元七年进京赶考,落榜后暂留文初书院,明元八年不知所踪。
温晚笙将小像收起,拐进巷尾一间荒废了的小院。
她是温家姑娘,白天不太好光明正大到这种地方来,迫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夜晚来了。今夜行动前,她曾去调查过傅迟。
有人曾目睹他在失踪前只身来过这里,此后便消失了。
院门没上锁,温晚笙不费吹灰之力进去了,结果被烟尘呛一脸,她皱眉望着遍布蛛丝的房梁、柱子,偌大一张蛛网还爬着黑蜘蛛。
乌云遮天,月光昏暗,阴冷晚风扑面而来,温晚笙放轻脚步。
墙体经过积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变得斑驳,散落在院中的桌椅散发着陈年腐朽的气息,风吹动掉到地上的灯笼,发出诡异摩擦声。
温晚笙听着这些声音,恨不得把去了苏州的少年郎抓回,她即使跟他学过几招,身上有他给的毒,也无法胜任寻人的任务。
可既然来都来了,临时打退堂鼓不是她的风格。
请财神保佑她顺利找到傅迟的行踪,顺利离开此处,顺利收到银钱。
温晚笙壮着胆子走进靠大门最近一间房,搜罗一圈没发现什么,到另外两间房看,依然一无所获,也没找到暗室之类的东西。
她正要离开,脚还没踏出房门就见一男子跌跌撞撞跑进来。
温晚笙迅速找地躲。
她躲进了角落里的衣柜,抵着柜门,手却措不及防被什么东西刮了下,定睛一看,柜门内侧刻有几个字:殿下他还活着。
殿下他还活着?
哪个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