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嗓音自耳畔响起。
温晚笙的手腕一抖,一滴本不该出现的墨汁落在画卷中央,瞬间破了原本的布局。
她抬眼瞧了瞧来人,满腔郁气自然不能朝他发作,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提到裴怀璟她就来气。
见她腮帮微鼓,谢衡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笔。
温晚笙却在此时压低了身子,呼吸拂过他皮肤,她滚向一侧,与他同躺在地。就算分开了,离得也没一指远,裙摆衣摆交错叠着。
她不确定那些偷袭裴怀璟的人还会不会朝这里射箭,所以没离开花车车底,先探头观望观望。
裴怀璟不像温晚笙小心翼翼,无所顾忌出去,仰首望高楼方向。
高楼的窗户大开,还有不少人伸长脖子在看热闹,普通百姓怕惹事,楼上贵人不怕,所以一眼看去难以锁定箭是从哪里射出的。
急促的脚步声响彻西街,锦衣卫来了,他们井然有序地对裴怀璟行了一礼,继而请罪道:“大人,属下来迟,还望责罚。”
雨尚未停,瓢泼大雨冲刷着他们的面孔,睁眼也困难。
裴怀璟收回目光,再看花魁原先倒下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她、谢五、男子全消失了。
那些箭是掩护他们离开,还是专门杀他的?裴怀璟垂了垂眼,语气温良问:“为何来迟。”
话间,他没看他们。
他很少对锦衣卫发脾气,是他们遇到过脾气最好的一位锦衣卫指挥佥事。锦衣卫低眉:“来时路上有人闹事,耽搁了些时间。”
他又问:“何人闹事?”
腕转锋回间,寥寥数笔,竟将那点墨渍点染成远山含翠,化瑕为瑜。
温晚笙看得有些出神,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崇拜,“哇,先生,你怎么画画也这么厉害啊?”
那句‘你是我的神’差点脱口而出。
霎时,所有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
谢衡之淡淡一笑,温煦地问:“腹中可还疼?”
“哎哟。”温晚笙怔了一下,很快就捂着小腹,痛苦地皱起脸,“先生不提还好,这一提,我又痛起来了。”
昨天旷课的原因,她还没有跟谢衡之言明。
但完美的好朋友,已经替她捏造了一个借口。
谢衡之眉宇间掠过一缕罕见的无措。
而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少年,古怪地弯了弯唇。
第55章第55章
陆子昂嘿了一声,上下打量面色阴沉得能下雨的少年,“刚回来,谁又惹你了?”
裴怀璟默然不语,方才那一幕却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浮现。
春光正浓,少女仰着脸,眸光灼灼地望向身侧温润如玉的青年。
倒是,般配。
“不说算了。”陆子昂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自顾自转身掩上门,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见到陛下派来的人了?”
他口中的“陛下”,不是旁人,正是裴怀璟那位薄情寡恩的生父,郦国高高在上的帝王。
谢衡之气她总在关键时刻插科打诨,连忙替挚友问道:“姚姑娘,她这毒能解么?”
姚蓉蓉皱眉道:“这尸毒有点怪,这么短的时间里看不出什么,要想解毒的话,还得细细查验才行。”
裴怀璟笑道:“我这尸毒确实不好解。”
因为谢衡之和裴怀璟都是女子,所以直接在姚蓉蓉的梨花苑的东厢房里住下了。
姚蓉蓉诊脉后便去书房里翻阅医书
这一查验,就是整整一个晚上,烛火燃了一夜,姚蓉蓉桌前的医书堆了半人高。
天亮后,姚蓉蓉顶着两个黑眼圈,对她们两个说道:“医书中没有记载,你们两个别急,我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