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条件有限,床榻和别的区域用一面桃木屏风隔开,屏风的材质是半透明的丝帛,透过烛光可以看见朦胧人影。
谢衡之坐在茶几前擦拭佩剑。
烛火随着船身的晃荡轻轻摇曳,穿着一身白衣的谢衡之坐在昏黄的烛光中,垂眸看向自己的爱剑。
裴怀璟没看过原著,对剧情知道的不多,对碧海潮生不太了解。
可看过原著的谢衡之知道碧海潮生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
这片海域湍流莫测,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有各种漩涡暗流,饶是体型庞大的船只经过这片危险海域也会被漩涡卷入海下。
只有生长在这片海域的玄武巨龟才能避开各种漩涡暗流找到碧海潮生岛。
而谢衡之和裴怀璟所乘的这艘巨船,正建造在玄武巨龟的龟甲上面。
要得到两张船票颇为不易,还是谢衡之亮了一手剑法,给船老大石烈当了一段时间护卫,这才有资格和裴怀璟登上这艘船。
除却危险莫测的海域,碧海潮生这座海岛遍布毒虫和致命的瘴气,岛上的弟子性情冷漠,轻易不会医治伤者。
最要命的是,碧海潮生的主人医仙月扶疏和羽朝皇室有几分交情,太子羽重雪更是碧海潮生的贵宾。
谢衡之一剑刺穿太子师弟的胸膛,以太子师弟那个脾性,两人必定不死不休。
如果不是裴怀璟身重尸毒,谢衡之绝对不会踏足这里。
此番前去碧海潮生千万不能暴露身份,一定要谨慎行事,否则下场真的会非常凄惨。
前路莫测,不免让人心中忧虑。
昏暗的烛光里,谢衡之低头看向手中的剑。
再次耽误了祛除体内蛊毒的最佳时机。
陆子昂把新配好的药瓶递过去,鼻尖忽地动了动,神色渐趋古怪。
“你身上这味道”
他常年与药材打交道,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此刻,除却熟悉的血腥气与药草苦涩,竟有一道幽香丝丝缕缕缠在少年身上。
碧海潮生岛位于一片人迹罕至的神秘海域中。
从高空俯瞰下去,这个海岛的形状很像连绵起伏的波浪,周围又是碧绿碧绿的海水,所以叫碧海潮生岛。
碧海潮生来了六位弟子给他们引路。和裴怀璟分别的这二十年,风霜刀剑,朔风凛凛,只有细雪常伴身侧。
她的命运已经和手中的剑牵系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割。
生也是剑,死也是剑。
借着烛光对着爱剑看了又看,谢衡之这才重新给爱剑乔装打扮。
但凡名剑大多惹眼,先前剑柄总是用布包着,又被裴怀璟拿着烤野鸡,一番烟熏火燎下来,爱剑不禁变得面目全非。
此时即将入岛,这些细枝末节都得注意着,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谢衡之将寒玉剑柄套上一层金属外壳,又拿出特制的涂料,将寒光湛湛的剑身涂暗了一个颜色,一番加工之后,寒光湛湛剑光逼人的爱剑看上去终于像一把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剑了。
这些弟子们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瓶避毒丹,一位年长的男弟子叮嘱道:“岛上瘴气有毒,这避毒丹一日一次,进了岛莫要乱走,这里毒物众多,外人进来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船老大石烈是个四十岁的汉子,平时看起来凶狠野蛮,此刻笑得一脸憨厚,忙不迭地说道:“是是是,我们一定记得。”
一行人跟在这些弟子身后,沿着窄窄的石子小路穿过密林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精巧的屋舍。
这边是碧海潮生安置往来客商的住所,船老大显然已经来了许多次,轻车熟路地从荷包里掏出一些银钱塞给这六名引路的弟子。
“在岛上这段时间,还请各位小哥多多关照了。”
接了钱,这几名弟子的面色顿时一缓,言语之间也不再那么冰冷无情。
那年长的弟子语气和缓地说道:“有心了,在岛上有什么需要跟我们说就是了,若没有其他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年长的弟子刚要走,裴怀璟立刻喊住了他。
她热情一笑,也学船老大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这名弟子的手心里。
“哥哥好,我和妹妹是来岛上求医的,初次登临贵岛难免人生地不熟,还请哥哥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