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笙用余光偷瞄裴怀璟,发现他居然真的在看花魁表演。
裴怀璟看着花车方向,却能察觉到她正在偷瞄他:“温七姑娘不是觉得花魁表演好看,怎么现在看我,不看花魁表演了?”
温晚笙刚要回答,鼻子一动,闻到了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哪里来的血腥味?
温晚笙心系任务,却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死活钻不出来。
她没能趁乱抱搂到裴怀璟,倒是被人抱搂了数次,都是一些和温晚笙一样被人流推搡着的女子。
她们力气没温晚笙大,快要摔倒之时会下意识地抱扶身边的人或物,温晚笙见了,顺手拉她们一把,再然后就被挤抱到一起了。
等她们站稳,温晚笙再去找裴怀璟,他们中间隔了有十几个人。
偌大的良机就要这么错过了?不行,她不同意。温晚笙立刻使出浑身力气,逆流而行,推开撞来的男男女女,伸手朝裴怀璟方向去。
可百姓对花魁的热情哪里是温晚笙一人能抵挡得住的,她就像在现代搭拥挤地铁那样被他们裹挟前行,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有点武功,但不多,压根没法在多人的冲击下保持不动。
总不能用随身携带的迷药将身边的百姓全迷晕了吧,当街对无辜之人用迷药,怕是得进一趟衙门,何况她也没那么多迷药。
最终温晚笙还是被百姓送到了反方向,看花魁的地方。
回头看,连裴怀璟的影子也瞧不见了,他很有可能直接走了,毕竟不用她送,他也能走回北镇抚司。她棋差一着,没能如愿以偿。
就在此刻,一柄做工逼真的长剑寒芒骤涨,穿破雾气,直直刺向裴怀璟。
真来啊!
温晚笙心脏狂跳,血液几乎沸腾。
不及思考,她侧身一旋,张开双臂,挡在少年身前。
下一瞬,是利刃深入皮肉,沉闷而湿黏的声响。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浸红了少年的衣襟、脸侧、眉骨,以及那失了血色的唇。
第62章第62章
裴怀璟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疼。
曾几何时,时一最讨厌小孩子,无论男女,要么哭哭啼啼,要么招猫逗狗,总之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也亏得他太监出身,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烦恼。
以至于当他被温晚笙软乎乎地唤了兄长后,竟半天不知作何反应,脑中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前面,冷硬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无措。
时二比他好上那么一点,但也仅限于一点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无声张了张嘴,迎上温晚笙略显迷茫的眼神,悬在半空的双手一顿,也是不知如何继续下去了。
时序解释的声音适时响起:“时二早些年伤了嗓子,无法发声,只能用手语交流,阿归若是瞧不明白,就叫时一讲给你听。”
温晚笙早有猜测,只一时不敢置信罢了。
她这会儿不说话,旁人也只是静静等着。
时序的掌心不时在她发梢擦过,一张平静的面庞下,想的却是该到哪里寻摸些好东西,给他的宝贝女儿补身子,瞧这枯黄干燥的发尾,哪里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会有的。
他心中叹息:养女儿之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正想着,却见伏在他膝头的温晚笙有了动作。
温晚笙扒着时序的胳膊爬下去,刚想赤脚跳下,忽然想起阿爹不久前的嘱托,鼓了鼓嘴巴,转趴在榻上去够地上的鞋袜。
正当她伸长胳膊半天摸不到矮靴之际,她的视线中蓦然多了其他人的手,歪头一看,果然是雪烟过来帮忙了。
雪烟笑说道:“奴婢帮小主子来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温晚笙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但不等她拒绝,时序就按住了她的肩膀:“阿归别着急。”他半个身子都靠在榻上的茶桌上,难得露出一点放松的姿态。
他虽没有明言,但显然也是习惯了被人伺候的。
温晚笙抿了抿唇,不好再说不,只好轻轻道:“那就麻烦雪烟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