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着绣金武袍,腕间足上绑有护具,头束银冠,脚蹬长靴,漆黑的眸子里全无情绪,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按在腰间佩刀上。
时一时二本是回府取东西,意外将温晚笙的举动看了全部,又见她长时间躲在掌印府前,少不得怀疑其目的。
哪怕只是面对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他们也未有半分轻视,只因几年前曾有政敌将火药藏在稚童身上,趁他们掌印|心软救助时将其引燃。
那一回,携带火药的稚童当场炸死,他们掌印却也身负重伤。
自那以后,莫说是个小孩子,凡是靠近掌印的,无论是活人还是死物,都要经三道检查才能送到掌印跟前。
眼下他们见温晚笙哆哆嗦嗦半天不说话,逐渐失了耐性。
时一冷声问道:“汝是何人,在掌印宅前鬼鬼祟祟,意欲何为?”他的声音又重又哑,好像是声带受过伤,透着一股阴涔涔的沙哑。
温晚笙却没有注意他言语间的阴冷,猛然抬头:“掌、掌印?你说这里便是掌印的宅子?”
她的一番反应让时一时二瞬间警惕,掌下的佩剑微微出鞘,泛出一点寒光。
温晚笙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抽了抽鼻子,断续说道:“我是来找掌印的,我、我想见见他,您能带我去见他吗?”
时一眸光一沉:“见掌印?”他仔细回忆一番,并不记得他们与江南何人有过牵扯,转头与时二目光相接,也在他眼中得了相同的答案。
他将视线重新落到温晚笙身上,扯了扯嘴角:“你以为你是谁,掌印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开,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气。”
“不是——”温晚笙有些着急,冷风下声音颤巍巍的,“我是从江南来的,过来是为了寻亲,我是掌印的……”
“够了。”时一不耐打断,指尖一拨,长剑出鞘大半。
温晚笙被刀剑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剩下的话也全咽回了肚子里。
时一垂眸道:“最后一遍,要么走,要么死。”
温晚笙骇然失语,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何一言不合就拔刀。
但看对方的表情,这话可不只是吓唬,只怕温晚笙再迟疑片刻,这刀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她不觉又是后退两步,声音不受控制:“我、我走,别……”
“滚。”时一垂下右手,长剑落回剑鞘中,而他的目光却还是落在温晚笙身上。
温晚笙再不敢耽搁,倒行三两步,最后看了时一和时二一眼,转身快步跑开,连着拐了两道弯,直到背后如针刺般的目光完全消失,她才敢停下脚步。
“呼呼呼——”她撑着墙平复呼吸,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然想起刚刚听到的,温晚笙眸子亮晶晶的,一去往日病态,连脸上都显出两分红润。
“何为避孕药?”裴怀璟眉间浮起茫然。
温晚笙嘴唇抿得死紧。
良久,少年长长的眼睫覆下来。
“原来不是给我的,二小姐直说便是。”
温晚笙无语了,索性破罐破摔:
“就是生米煮成熟饭,要用的东西!”
第78章第78章
温晚笙撞进少年弯起的眼波里,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他一装委屈,她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忍不住把实话往外倒。
少年静静地看着她,眸中清凌凌的。
他不明白,煮饭与喝药有何干系。
想来,她又在骗他。
不过那又如何。
每逢假日,她都会带他回家,这便足够。
找到她亲爹的家了!
这突如其来的好运让她的兴奋远远超出恐惧,哪怕才被威胁过,可还是无端生出许多勇气来,仿佛即刻能跑回去,来一场感人泪下的认亲。
而时府府前,时一收回目光:“走吧,大人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