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重雪把目光从万顷碧波中收回,对护卫说道:“庙堂是庙堂,温湖是温湖,在外面要称呼我公子。”
侍卫说道:“属下遵命。”
羽重雪穿上披风,又问道:“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侍卫答道:“谢衡之逃出燕都后一路往南,途经溧水,遇到星月神教追杀后继续南下,半年前消失在赵家村芦苇荡,此后再也查询不到她的踪迹了。”
羽重雪轻声念道:“赵家村芦苇荡?”
侍卫答道:“赵家村芦苇荡水匪横行,谢衡之经过后,这些水匪被灭口,只剩下一些女人和孩子。”
羽重雪沉默良久。
他的师姐还是这么嫉恶如仇,就算身负重伤也不忘惩奸除恶。
算算时间,谢衡之体内的蛊虫已经到了最后期限。
中蛊的人如果没有按时服用解药,蛊虫会在体内繁殖幼虫,一生二,二生三,即使是天人境强者靠内力也压制不住。
地鬼境巅峰高手中了蛊,最多也只有半年时间,半年时间一到还没服下解药,体内的经脉也被蛊虫啃食得七七八八,一身武学功夫一定是废了。
羽重雪料定谢衡之一定会来碧海潮生寻找解药,羽重雪知道他的师姐有这个本事。
半个时辰后,玄武巨船靠岸了。
羽落清自然也来了,一身轻盈白裙,外面罩着一层梨花暗纹纱衣,头上的簪子也换成了白玉雕成的梨花,岸边的海风吹起她的衣摆,像朵花似的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当真是漂亮极了。
羽重雪刚下船,她就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太子哥哥,你终于来了,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羽重雪说道:“尚可。”
他对羽落清并不热络,羽重雪对谁都恹恹的,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随风飘过来的灰尘,只有比他强的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羽落清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公主,她和眼前这个一出生就手握滔天权柄的少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可以有别的关系。
得到上位者的爱,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捷径。
羽落清走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声音轻柔:“太子哥哥,这些日子我真得好想你。”
羽落清是羽重雪的皇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挽手臂也并无不妥,羽重雪对她自然是与旁人不同的。
女孩家的声音像温柔的风,耳边的梨花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梨花,烟都也开满了梨花啊。
羽重雪心口蓦地一痛,那一剑伤了他的心脉,时隔半年仍未痊愈,胸口仍会时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隐痛。
碧海潮生风景秀丽,羽重雪却是半点没有注意到这份世外桃源般的美景,他这一路一直有点心不在焉,总是想着捉到谢衡之后该怎么杀了她。
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的犯人需要脱衣服再行刑,确实是一种莫大的羞辱,可好歹有过一段同修轻易,多少要顾及些情面。
五马分尸?
似乎有些血腥,也不太好。百花堂的茅厕还没有修好。
温晚笙嗅觉灵敏,是不可能回仙居殿了,她想了想,干脆拎着药箱去了山上的亭子里。
古代没有手机,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唯一的好处是风景好,站在崖边看风景真的很惬意。
她心绪烦闷,独自在亭子里站了一会,目光突然落在亭中石桌的棋盘上。
棋盘上是月扶疏昨晚独自对弈的棋局,棋没有下完,温晚笙拿了一枚黑子,独自一人完成这场对弈。
棋刚下完,风掀起纱幔一角,一阵冷冷的月桂香气飘荡过来。
温晚笙转过头,看着那道落在纱幔上的颀长人影。
月扶疏走进了亭子里。 第二天清晨,朝阳刚刚升起,地处偏远的玉笙居来了一位客人。
温晚笙坐在湖心亭里喝茶,一同坐在旁边的有裴怀璟、谢衡之和姚蓉蓉。
每次小太岁一出现,现场的气氛往往会很紧绷,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有一些奇妙的气场,可以使空气不流动,并在周围筑起到一道无形的屏障。
姚蓉蓉的侍女端上了一些茶果点心,她要去丹宫和阳无尘学丹药,吃了两块点心就带着一箱子药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