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再执迷不悟,只会被温宛儿处处压一头,眼睁睁看着她嫁得比你好上千倍万倍!”
这嘲弄的声音刺得她心口发闷,犹如被剜去一块肉。
它的意思是,裴怀璟要与温宛儿定亲了?
手中的汤药微微有些撒出,在她冰凉洁白的手背上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无情现实的冷嘲热讽。
她目送那滴汤药渗入她的袖口,眨了眨微红的眸子,将里头快要溢出来的水雾,又生生地倒了回去。
她忽而想起护国公千金柳清月说过的话。
她说强扭的瓜不可能会甜,她迟早有一天会被裴怀璟狠狠抛弃。
当初,她并未太在意这番话语,只觉他偶尔也并非那样讨厌她,或许能够将他这块冷玉捂热。
但她忘了,感情讲求两情相悦,纵然她再喜欢他,也改变不了他不喜她的事实。
她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后,径直走向裴怀璟。
裴戟率先看见眼眶通红的少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家公子,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温姑娘”
裴怀璟眉心一动,刚转过身,便感到手中一沉。只不过救错了人。
裴怀璟理所应当地认为,被绑架的人是同他有牵连的温晚笙,可实际上却是她这个悲催的穿书人。
这么狗血的剧情也只有在这种甜宠文中,才会出现了。
到头来,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为了给太子男主多一些高光铺垫
温晚笙听见她提及裴怀璟时,杏眸微微动了动。
他是来救人的?
因为知道他不会告诉她,所以她索性便没问他那日究竟是因何而来。
如今瞧着,温宛儿好似知道其中缘由。
只不过那日他伤得如此重,他自己倒像是需要被救的那个人。
温宛儿的心声没再继续传来,正当她满腔疑虑时,那个所谓的“大反派”开了口:“忘了介绍,在下是明华阁的老板,时将离。”
温晚笙心中暗生纳罕,明华阁的老板竟年纪也如此之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倒与裘月影有得一拼。
而温归凌则看了眼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裘月影,眸光幽暗,冷声道:“时老板,可是有事?”
时将离淡定自若,作了一揖:“想来这位便是温大人吧,大理寺少卿声名在外,时某早有耳闻。”
温归凌微微颔首,对他知晓自己身份一事,并无多大意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时将离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裘月影,笑道:“时某是想邀几位贵客下楼赏戏,今儿的戏班子可是一年只来一回。”
看戏何需老板请自来邀,随便唤个小二来便是。
这么多上雅间的客人,难不成他还要一一邀约?
温归凌意味不明地凝视着,看似言辞姿态温和有礼的男子,语气平平:“既如此,那我们便不推脱这番好意了。”
时将离满意一笑,亲自领着众人下楼。
已然有不少人聚集在刚搭建好的戏台子前,但戏还未开场。
温晚笙走在温归凌身后,心绪逐渐沉重。
上一次看戏还是两月前,晚庆王妃的生辰宴上。
时将离一路将几人领到了前排的座椅:“这是我为几位特意留的位置。”
几人不置可否,顺势入座。
等了约莫一刻钟,戏台子上逐渐响起“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温晚笙闻声望去,只见男女两角情意绵绵,唱腔悠扬。
猝然,男角退场,只留下扮女角的戏子。
她步伐轻盈,一袭水袖,一抖青衣,偏偏间唱尽愁苦,一丝一缕婉转悠扬。
温晚笙一时看入了神,不经意轻声念出一句诗词:“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