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抱琴刚想上前理论,却被温晚笙轻轻拦了下来。
她定定看向那身着道袍的老者:“此话怎讲?”她垂眸理着首饰,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一人有如此能耐,能将兄长迷住。
两刻钟后,温晚笙姐妹与抱琴汇合,上了马车。
温晚笙刚欲问能否去方家一趟,便又想起此刻方大娘应当在醉月楼,方子翁不出意外的话理应在学堂,而乔青生后日便要赶考,应当不想被人打扰。
或许,可以托人给他们带句话。
她细细观察着温归凌的面色,确认他应当不会生气,才试探道:“兄长,可否先去一趟集市书肆?”
温归凌抬眸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询问,直接掀帘示意马夫掉头。
约莫半刻钟后,马车便来到时将离的书肆。
温晚笙没让抱琴跟着,独身下了车。进门时,竟恰巧碰上立在桌前的时将离。
男子仍旧一身深蓝锦缎长衫,腰束玉带,散发着商人的精明感。
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他如鹰隼般凌厉眸光扫视过去,却在发现来人身份后,在一瞬之间盛满温柔。
翌日。方大娘从醉月楼归家,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温晚笙的状况。
她慈爱地拉过自己的儿子:“子翁,今日可有好好听你晚笙姐姐的话?”
方子翁诧异道:“娘,晚笙姐姐今日压根就没来!”
方大娘面露疑惑:“她没来?”
莫不是生了病?马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了五六个时辰,当几人终于抵达崇德候府时已是戌时,天色逐渐暗淡,暮色笼罩着整个府邸。
守门的小厮远远地就看见侯府马车,赶忙提前拉开大门迎接。
只见温归凌与温宛儿前后下车,就当他以为没人了时,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温晚笙。
他的眸中不由得露出一丝惊愕,随即才换上恭敬的神情。
走到府门前时,温晚笙步履蓦地停顿了一瞬,半晌才跨过那高高的门槛。
一月前,她做好了再也不回到这地方打算,却不曾料到,如今竟会再次踏足这生活了十几载、陌生而又熟悉、但并不属于她的家。
那控制她同意回府的空灵声,究竟意欲何为,她也无法洞悉,只能既来之则晚之。
就在此时,乔青生从书房走出,斟酌了一番,才道:“姑母,晚笙姑娘走了。”
他知道姑母待她如亲女,有些不忍地将事实告诉了她。
方大娘讶道:“走了?”她不解地蹙起了眉头:“她去何处了?”
乔青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还是时将离派人托信,他才得知晚笙姑娘有要事,不得已离去。
日后只怕是也不会回来了。这番说辞听起来有些诡谲,却也似乎合理。
只是,当兄长话毕,她闭目养神之际,温宛儿的心声骤然在她耳边响起。
她说,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位“大反派”,而那名帐房先生不过只是一个替罪羔羊罢了。
温晚笙心中一震,立即想起,她口中的那位大反派,便是时将离。
她虽心惊,却仍然闭着眸子假寐,佯装什么都没听见。
她虽知他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但也着实无法将那彬彬有礼的青年商人,与害死几十条人命的罪魁祸首对上号。
路上来来往往的下人见到温晚笙时,皆是微微一惊,却不敢多言,待走远后才窃窃私语起来。
大小姐因为陷害二小姐而被赶出府,在府中已然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但如今她怎的又回来了?
这几日侯府着实热闹,接二连三有人住进来,是他们当差以来都未曾见过的景象。
而那边,跟在温晚笙身后的抱琴注意到自家小姐有些魂不守舍,心中暗自为她感到一丝难过。
她也曾是备受尊敬的大小姐,而现如今,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却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她。
几人各自心有所想,终于到了侯府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