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虽不算沉重,但因长时间肌肉僵硬,神思紧绷,平举久了,手臂发酸,剑尖有轻微偏移,又迅速被黎安在纠正,心中不禁庆幸,幸好他时刻谨记覆面行动,不然,此刻脸上的哪怕一瞬间的走神,都会被燕歧捕捉去。
在二人鼻尖只留一寸距离时,燕歧停下了,这般距离,不似与刺客对峙,反倒像是跟情人窃窃私语,燕歧轻声开口:“不知这位刺客阁下如何称呼?”
黎安在沉默不语。
刺客本命,不能泄露,否则后患无穷。
燕歧耐心等着答案,在气氛陷入沉寂之时,体贴地从喉间呼出一声疑问的“嗯?”
黎安在板起一张脸,认真地说:“这与你死得明不明白并无干系。”
“可本王总得知道,自己死在谁的剑下吧?”
没完没了了!
这燕歧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迟则生变,黎安在不欲与燕歧纠缠,随意抛出一个假名:“安梨。”
不知为何,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眼前的男人眼底似乎划过一抹愉悦。
“安、梨。”燕歧用舌尖抵着齿尖,缓慢碾过这个名字。
黎安在微微皱眉,密报中的燕歧,不是冷漠薄情、少言寡语的性格么?
黎安在将手中长剑压得更紧实些,剑刃压下,颈侧至锁骨的皮肉被剑身压出一道印痕,剑锋凌厉,微微划破皮肤,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一线血珠汇集到一起,沿着长剑光滑的刃向下滚落。
燕歧似乎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难威吓住,没再做出什么古怪的举动,而是微微后撤,移开一段距离。
“谁派你来的?”燕歧问。
黎安在又陷入了沉默。
嗯……他也不知道是谁,到枕水楼发布这个悬赏的委托人,只有师父见过。
“无可奉告。”黎安在硬邦邦地说。
“好。”燕歧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再纠缠不休。
这次竟然这般好说话?
“那你杀了本王后,有多少酬劳?”
黎安在声音清澈地说:“三千两。”
燕歧挑眉:“黄金?”
黎安在如实回答:“银元。”
“呵。”燕歧冷笑一声,“就这点,你也接?”
黎安在呆呆张口:“啊?”
“本王的命,就这般不值钱?”
黎安在被勾起兴趣,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那,应该值多少?”
燕歧似乎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抬手揉揉眉心,说:“安梨,本王允你三千金,放弃你现在的差事,来本王府中做一名暗卫,如何?”
黎安在茫然地眨眨眼。
多、多少……?
三千金?
三千金就是……三万两银元,这几乎可以在潘楼街北侧购置十套房产!不不,甚至可以在内城中心,在骏仪街揽下一宅大院。
她正欲继续提问,忽然有人敲响了雅间的门。
原是手上还端着两盘精致点心的店小二,可几人除去几盏茶外,并未点过任何吃食。
温宛儿见几人不言语,心道这些古人一个个都跟闷葫芦似的,于是她咳嗽一声,粗着嗓音道:“小二哥,你莫不是搞错了?我们点的东西都已上完了。”
店小二憨厚一笑,解释道:“几位贵客看着便气度不凡。”他靠近几人,弓身将点心摆放整齐:“这是我们阁掌柜的送于几位的,不收钱。”
几人望着金黄色的桂花糖藕与晶莹剔透的红枣糕,疑惑更甚。
他们不过初到梧桐城,这掌柜为何要平白无故给他们送东西?